第326章 铜钱认亲？我偏说它锈透了心

第326章 铜钱认亲？我偏说它锈透了心

那枚只剩一半的铜钱被陈舟塞进了嘴里。

金属特有的腥气瞬间在口腔内炸开，混合着还未止住的牙龈出血，泛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腮帮子一阵发酸。

七岁那年，那个女人提着行李箱摔门而去的下午，他就是这样把这枚铜钱压在舌头底下的。

整整三天，无论吃饭喝水都不肯吐出来，仿佛含着它，那个承诺“去买包烟就回来看你”的人就不会走远。

那时候的唾液混着恐惧的眼泪，一点点渗进铜钱表面的纹路里，把原本光洁的钱币蚀出了无数肉眼难辨的坑洼。

那不是瑕疵，那是“人味”。

而此刻屏幕里那个初代守夜人手腕上的，太干净了。

那铜钱光亮如新，像是刚从模具里倒出来，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不染尘埃的死寂。

想玩共鸣？

那就看看是你那尘封的古董硬，还是老子这颗被生活泡烂了的铜豌豆硬。

陈舟没有立刻发难，而是任由那股从口腔直钻脑髓的牵引力拉扯着身体。

他踉跄着向碑林边缘挪动，脚步虚浮，活像个刚刚遭受重创、失去反抗能力的败犬。

实际上，他的拇指正死死抵着口中的铜钱残断处。

粗糙的断口刮破了舌苔，每走一步，他都在用指甲狠命抠刮着铜钱表面那层厚厚的铜绿。

指尖传来湿腻的触感，那是陈年铜锈溶解在他掌心新鲜血痕里的动静。

他低下头，装作体力不支地喘息。

在那枚被口水浸得湿亮的铜钱表面，映出了一滴恰好从旁边石碑滑落的露珠。

露珠里没有倒映天空，而是极快地闪过林清浅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

她在眨眼。

一次，两次，急促而有力。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水光折射，那双眼睛在铜钱并不平整的表面拼出了三个模糊的字形——锈、即、真。

果然。

陈舟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

在这个被剧本修正过的世界里，越是完美的东西越是虚假，反倒是这些被岁月腐蚀、被体液浸泡过的脏东西，才是无法被数据篡改的“真实”。

第一步，第三步……

直到挪出第七步，那种牵引力大到了极限，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鱼线勾着他的腮帮子往电视屏幕里拽。

就是现在。

陈舟猛地停步，腮帮鼓起，混着一口带血的浓痰，将那枚半残的铜钱狠狠吐向了脚下的泥泞！

叮——噗。

铜钱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而是像一颗铅球砸进了腐肉，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陈舟昂起头，冲着那台老旧电视机，吼出了一句在现实世界里曾被刷屏无数、此刻却化作言灵的弹幕：

“这反派装什么深情，铜钱都比你有温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他吐在地上的铜钱周围，那些混杂了血水的铜绿竟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蠕动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绿色虫豸，疯狂地钻入地砖缝隙。

滋滋滋——

电视屏幕里的画面陡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摄像机被人一脚踹翻。

那个一直背对着镜头、稳如泰山的初代守夜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总是藏在袖口里的手腕疯狂颤抖，系在上面的麻绳像是被泼了强酸，冒出阵阵白烟。

他那枚原本光洁如新的铜钱，此刻竟凭空生出了斑斑锈迹，仿佛在短短一秒钟内经历了百年的风吹雨打。

这就是“锈蚀记忆”的污染。

初代守夜人试图伸手去按住铜钱，但那枚承载了他无数岁月“静默观察”的媒介，第一次违背了他的意志。

画面中传来一声崩断琴弦般的脆响。

那根系在他手腕上的麻绳骤然绷断，那枚被污染的铜钱脱手飞出，直直砸向了那个燃烧着弹幕的火炉！

“饵咬钩了。”

陈舟眼底寒光一闪，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他猛地扑向地面，一把抓起地上那截之前被他扯断、早已焦黑的麻绳残段。

那是连接现实与梦境的媒介，也是这个世界最原本的“剧情线”。

他将右手按在自己刚刚破碎的胸口，蘸了满满一手那正在溢散的淡金色光尘——那是观众的注视，是这世界上最蛮横的能量。

手指飞快舞动，他在那截焦黑的麻绳绳结处，狠狠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那是他在孤儿院墙角画过无数次的、代表拒绝与否定的涂鸦——一个巨大的“X”。

“以前是你钓我们……”陈舟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喉管，“这次，换我钓你。”

手中的麻绳无风自动，绳头如同眼镜蛇般昂起，随后猛地刺入了面前虚无的空气中！

空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股原本向内拉扯的吸力瞬间逆转。

下一秒，陈舟脚下整片碑林的地面轰然塌陷。

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崩塌，而是原本伪装成地面的石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翻转、下沉，露出了一条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深不见底的阶梯。

阴冷、潮湿的风从下面呼啸着涌上来，夹杂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

陈舟站在阶梯边缘，低头看去。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不是经文，也不是咒语，而是一条条被删除、被修改、被强行抹去的弹幕。

它们像是一道道伤疤，狰狞地爬满了通往地狱的甬道。

而在阶梯的最顶端，也就是陈舟脚尖所指的位置，一行猩红的小字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欢迎回家，第八代。】

阶梯的尽头，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老式电视机通电开机时特有的、沉闷的“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