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给石村笼罩上了一层肃杀的阴霾。
“奉村长石玄大人令!为保全村老少安危,即刻起,封锁村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格杀勿论!”石岩,石玄的心腹,也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壮汉,此刻他面目狰狞,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宽背大刀,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青壮,将村子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石岩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要封锁村子?”
“是啊,我们还要出去采药换粮呢!”
“说什么外敌潜伏,我看是石玄自己想搞什么名堂吧!”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措手不及,议论声、抱怨声、担忧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安的洪流。
石岩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厉声喝道:“村长之令,岂容尔等质疑!都给我老实待在村里,否则休怪我石岩刀下无情!”
人群中,清晏一袭素衣,静静伫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不起丝毫波澜,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石岩布置岗哨的路线,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入脑海。
她知道,石玄此举绝非“保护村人”那么简单,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石村虽偏僻,但并非与世隔绝,如此强硬的封锁,只会将村民逼入绝境。
夜色如墨,寒星稀疏。
清晏盘膝静坐于自家那简陋的茅屋之内,双目紧闭,眉心处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道纹悄然亮起,闪烁着玄奥的光芒。
她的识海之中,风起云涌,无数光点闪烁,勾勒出村庄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道路,以及石岩布置的每一个岗哨。
“石玄以‘外敌’为借口,实则另有所图。若强行突围,必将引发冲突,伤亡难免,且未必能成功。”清晏心念电转,“石岩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最易受表象迷惑。”
无数条可能的发展路径在她的识海中推演、碰撞、湮灭,又重新生成。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有了!”清晏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若能在三日后午时,制造一场‘幻兽突袭’的假象,必能调动石岩大部分人手,届时,村西的防御将最为薄弱。”
她推演过,石岩的布防重点在村口及村东,因为村东地势相对平缓,易于进攻。
而村西多峭壁,仅有一条崎岖小路,平日里鲜有人迹,防守也最为松懈。
接下来的两日,清晏暗中联络了村中几个信得过的年轻人。
虎子,一个机灵的少年,擅长口技,模仿鸟兽之声惟妙惟肖。
大壮,憨厚却力大无穷,对清晏更是言听计从,前些时日清晏曾传他一道简单的符文,能引动空气产生轻微震荡。
“虎子,三日后午时,你带几个人去村东头那片密林,尽你所能,模仿大型猛兽的嘶吼,越逼真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大壮,你则在虎子他们制造兽吼的同时,用我教你的符文,激发空气震荡,记住,要营造出万兽奔腾、地动山摇的气势。”
“其余人,随我准备火油和引火之物,我们在村西另有安排。”
清晏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她的镇定自若,无形中感染了众人,让他们原本惶恐的心也安定了几分。
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清晏的计划,但对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总能拿出主意的少女,有着莫名的信任。
第三日,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
被封锁了三日的石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此时!
“吼——嗷呜——”
村东头的密林深处,骤然爆发出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那声音凄厉而狂暴,充满了嗜血的意味,仿佛有数十头饥饿的猛兽正从沉睡中苏醒,择人而噬!
紧接着,“咚!咚!咚!”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起来,初时还很轻微,但很快便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不,是万兽奔腾,正朝着村子的方向狂奔而来!
“不好!是兽袭!是兽袭!”村口的岗哨率先发现了异状,惊恐地大叫起来。
石岩闻声,脸色骤变。
他虽然勇猛,但面对传说中成群结队的凶猛幻兽,也不禁头皮发麻。
“快!所有人,跟我去村东!弓箭手准备!其他人拿起武器,结阵防御!”
他想也不想,便将手下大部分人手,包括那些临时征召的青壮,一股脑儿地调往村东。
那里地势开阔,一旦被幻兽突破,整个村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带来的封锁村口的人手,瞬间去了十之七八,只留下寥寥数人看守。
村东方向,兽吼声越来越近,地面震感也愈发强烈,烟尘滚滚,仿佛末日降临。
石岩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手心全是汗水,双眼死死盯着密林出口,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惊天动地的“兽袭”,不过是虎子的口技与大壮的符文震荡完美结合的产物。
与此同时,村西。
清晏带着十几个身手矫健的村民,趁着大部分守卫被调往村东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西那条鲜有人至的崎岖小路。
这里果然如她所料,防守极为薄弱,只有两三个老弱病残在打盹。
“动手!”清晏低喝一声。
几个年轻人如猛虎下山,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个守卫制服捆绑,堵住了嘴巴。
“快!把准备好的粮食、药材,还有孩子们急需的衣物都运出去!”清晏指挥着众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物资迅速通过这条小路转移到村外一处隐蔽的山坳。
在搬运物资的间隙,清晏还特意在村西通往外界的小路上,用事先准备好的模具,伪造了数串巨大而杂乱的“野兽足迹”,并洒上了一些动物的毛发和血迹(早已备好的鸡血),仿佛真有猛兽从此处逃窜而去。
一切都在清晏的精准计算之中。
当最后一批物资安全运出,清晏领着众人迅速撤离,并在村西出口附近点燃了预设的几处火油。
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足以吸引注意力。
村东。
石岩等人严阵以待,紧张得几乎窒息。
然而,等了许久,除了越来越响的兽吼和震动,却始终不见半只幻兽的影子。
“怎么回事?难道那些畜生改变方向了?”石岩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跑来:“石岩大哥,不好了!村西……村西起火了!好像也有野兽活动的迹象!”
“什么?!”石岩大惊失色,“声东击西!我们中计了!”
他猛然醒悟,那震天动地的兽吼和奔腾,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目标是村西!
“快!所有人,回村口!回村口!”石岩怒吼着,带着人马急匆匆地往回赶。
当他气喘吁吁地带着人马赶回村口时,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本严密的封锁线,此刻已是门户大开。
几个负责看守的守卫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地上,呜呜直叫。
而清晏,正带着一群村民,神色平静地站在村口那块平日里用于召集村民开会的巨石高台之上。
她身后,是那些成功运出物资后又返回的村民,他们
微风吹拂着清晏的发梢,她遥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人心不可封,道亦不可禁。”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石岩的心上,也敲在了每一个在场村民的心上。
消息很快传到了村长石玄的耳中。
“砰!”石玄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桌,平日里故作威严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闪烁着噬人的寒光。
“清晏……好一个清晏!竟敢坏我大事!”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精心策划的封锁,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轻易地瓦解,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可能影响他后续的真正计划!
村内的气氛因为封锁的解除而暂时缓和下来,但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却在悄然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石玄绝不会善罢甘休。
清晏回到家中,看着角落里那几个面黄肌瘦、因为缺乏修行资源而道基不稳的孩子,其中就有平日里最黏她的小石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这次运出的物资中,有几味珍稀药材,正是为他们准备的。
“希望……还来得及。”她低声自语,随即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她能感觉到,村子深处,某种被压抑许久的力量,似乎因为这次的变故,以及那些悄然送达的“养料”,正在蠢蠢欲动,仿佛沉睡的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而小石头他们,便是承载这份希望的第一批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