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贵人,没事了。”知沫坐了下来,轻声道,“内务府的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新的东西很快就会送来。”
安陵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多谢格格。”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知沫看着她,心中微微叹息。她很清楚,自己来看安陵容,并非全然出于善意。安陵容虽然暂时失势,但她心思缜密,手段不凡,若能拉拢过来,将来必是一大助力。即便不能拉拢,至少也不能让她彻底倒向皇后。
可此刻,看着安陵容苍白的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知沫心中却生出几分真切的同情。
“安贵人,”她轻声道,“沫儿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今日你受了委屈,沫儿能做的,也就是替你出口气。但往后的日子,还是要靠你自己。”
安陵容抬头看她:“格格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沫认真道:“沫儿的意思是,贵人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好好养好身子。身子是自己的,养好了,才能做想做的事。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安陵容听着这话,心中翻涌。她从小不受待见,入宫后也只有甄嬛和沈眉庄对她多有照顾。后来投靠皇后,也不过是被当成棋子。如今她落魄至此,连内务府的奴才都敢欺凌,却是华妃的女儿替她出头。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得。
她看着知沫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惭愧。这孩子对她尚能如此,她却一直在算计、在怨恨、在嫉妒。
“格格,”安陵容缓缓开口,“你今日来,是华妃娘娘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知沫道:“是我自己想要来的,但娘亲对贵人赏识有加。”
安陵容一怔,随即苦笑:“我低微不堪,怎会入了华妃娘娘的眼?”那笑容虽然虚弱,却不似之前的苦涩,倒有几分释然。
“因为娘亲知道,贵人是个聪明人。”
“你娘亲说得对,我是个聪明人。”她轻声道,“聪明人,就该知道好歹。格格今日的恩情,我安陵容记下了。”
知沫摇摇头:“安贵人不必记什么恩情。沫儿只希望贵人好好养身子,等时疫过去,再出来走动。这后宫里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安陵容看着她,眼中渐渐有了光亮:“你小小年纪,倒比许多大人看得明白。”
知沫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娘亲教得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知沫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安陵容忽然叫住她。
“格格,”安陵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替我谢谢华妃娘娘,。就说,就说安陵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知沫回头,看到安陵容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点点头:“沫儿一定带到。贵人好好休息,沫儿改日再来看你。”
走出延禧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宁海迎上来,轻声道:“格格,该回宫了,娘娘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