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心头一颤,垂下眼睫:“臣妾不敢。臣妾协理六宫期间确有失职,受罚是应当的。”
“你呀,还是这么要强。”皇上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后宫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不得不做出处置。”
“臣妾明白。”年世兰的声音平静无波,“皇上是一国之君,考虑的是大局,臣妾理解。”
这话说得理智,却少了从前的亲近。皇上也隐约听出了其中的疏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世兰,你与朕生分了。”皇上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年世兰抬起眼,看着他:“臣妾不敢。皇上永远是皇上,臣妾永远是臣妾,何来生分之说?”
“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皇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前的你,在朕面前从不这样说话。高兴就笑,生气就闹,虽然任性,但真实。”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皇上说的是从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世兰。如今的臣妾,已经知道什么是分寸了。”
“朕宁愿你不知分寸。”皇上握住她的手,“世兰,朕知道这次罚得重了。但朕有朕的难处。你哥哥战功赫赫,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朕若对你从轻发落,难免惹人非议。”
年世兰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
“世兰,你可怨朕吗?”皇上突然问。
“不怨,因为您是皇上,是臣妾真心爱的人。”年世兰轻声道。
是不怨,是憎恨。是真心爱的人,更是曾经爱过的人……
年世兰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讨论,询问道:“皇上今夜不是该去祺贵人那里吗?怎么到臣妾这儿来了?”
皇上看着她:“你不希望朕来?”
“臣妾不敢。”年世兰淡淡道,“只是新人入宫,皇上该多陪陪才是。祺贵人年轻貌美,又得皇后娘娘青睐,皇上该多上心。”
这话听着大度,但皇上却听出了一丝酸意。他心中反而一喜,年世兰若真不在乎,就不会提这事了。
“你吃醋了?”他唇角微扬。
年世兰嗤笑一声:“皇上说笑了。臣妾这年纪,还有什么好吃醋的?后宫的姐妹如云,样貌出众者更多,臣妾如果吃醋,可不得天天吃醋了。”
“在朕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明媚张扬的世兰。”皇上难得说了一句情话。
年世兰心头微动,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她抬起眼,直视着皇上:“皇上对臣妾好,是因为真心喜欢臣妾?还是因为臣妾的哥哥是年羹尧?”
华妃突然这样问,皇上一时语塞,他感觉自己帝王的尊严遭到了破坏,眼眸顿时变了,看向年世兰。
年世兰看着他的模样,也知道皇上生气了,便没有继续追问,她的心中本就没有任何期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如初,她主动拉起皇上的手,“皇上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臣妾服侍皇上歇息,可好?”
“美人邀约,朕怎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