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翊坤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昏黄。年世兰斜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和田玉簪，凤眸微垂，似在思索什么。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颂芝轻声提醒，手中捧着一盏安神茶。
年世兰抬眼，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知沫早已经熟睡。
“这丫头，说要为本宫守夜，自己倒先睡过去了。”年世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不见往日的凌厉。
颂芝见状，连忙上前:“娘娘恕罪，奴婢这就把她叫醒。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扰了娘娘清净。”
“不必，让她睡吧。”年世兰抬手制止，起身走到知沫身旁蹲下。烛光下，小丫头粉嫩的脸蛋嫩嘟嘟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年世兰轻轻用手抚上知沫的脸颊，触感柔软温热，让她心头一颤。
“娘娘……您…”颂芝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在王府小产之后，除了皇上之外，华妃何曾对任何人展现过这样的温柔？
“你看她，睡得这般香甜。”年世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是本宫的孩子还在，也该是这个年纪了。”
颂芝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娘娘。”
年世兰收回手，站起身来，神色已恢复如常:“让她睡吧，不必挪动了。本宫也乏了，伺候更衣。”
“是，娘娘。”
夜深人静，年世兰躺在床上，却做了个噩梦，她梦见在王府时，自己唯一信任的人端来一碗安胎药，可是当自己喝了之后，孩子却没了……
那一夜，她哭了很久。
也从那一夜之后，她把自己包裹起来，旁人见到的是满是针刺的年世兰，不容接近，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有多痛。
直至今日，她依旧忘不了，忘不了姐妹的背叛，更忘不了自己孩子的离世……
“不，不要，不要……”年世兰在梦中挣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年世兰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抓住锦被。
“娘娘！娘娘醒醒！”颂芝焦急的声音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年世兰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她下意识地摸向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生命。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颂芝，我的孩子，没了……”年世兰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无助，泪水夺眶而出，她骄傲的想要用手去擦去不争气的眼泪。
“娘娘又做噩梦了。”颂芝心疼地为她拭去额头的冷汗。
年世兰呆坐在床上，眼神空洞:“颂芝，你说...那孩子若是活着，会是什么模样？”
颂芝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陪在年世兰身边，同她一起难过。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走了过来。知沫不知何时醒了，她光着脚丫，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蓬蓬的，却一脸认真地走到床前。
“娘娘做噩梦了吗？”她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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