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开学第一天，陈浚铭的书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以后有事就打电话，"妈妈把手机递给他，"手表只能发消息，不方便。"

陈浚铭兴奋地按亮屏幕，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汪浚熙。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飞快地打字：

【我有手机了！！！】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陈浚铭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直到妈妈催他吃早饭才放下。

直到下午，汪浚熙才回复：

【我也有了。】

陈浚铭立刻拨了视频通话过去。屏幕那头的汪浚熙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你怎么现在才回我！"陈浚铭抱怨道。

"手机静音了。"汪浚熙淡淡地说，"你那边好吵。"

确实，陈浚铭正坐在客厅里，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弟弟在旁边跑来跑去。他赶紧跑回房间关上门："现在呢？"

"嗯。"

"汪浚熙，"陈浚铭突然压低声音，"我妈妈说……你可能不会转回来了。"

屏幕里的汪浚熙垂下眼睛："我知道。"

"那怎么办啊！"陈浚铭急得在床上打滚，"我们说好要一起上初中的！"

汪浚熙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还可以见面。"

"那不一样！"陈浚铭坐起来，"你答应过要回来的！"

"陈浚铭，"汪浚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是汪浚熙第一次用这么成熟的语气说话，陈浚铭愣住了。

周末，陈浚铭被妈妈塞进了数学补习班。

"五年级很重要，"妈妈一边给他整理书包一边说，"你要开始为升学做准备了。"

补习班在城东，离家很远。陈浚铭坐在公交车上，无聊地翻着手机。他点开和汪浚熙的聊天记录——上一次对话已经是三天前了。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

【我去补习班了，好无聊。】

消息显示已读，但汪浚熙没有回复。

直到晚上九点，陈浚铭才收到回复：

【我刚写完作业。】

陈浚铭立刻拨了电话过去："你怎么现在才回！"

"作业很多。"汪浚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哦……"陈浚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今天学了一元一次方程，超简单的！"

"嗯。"

"汪浚熙，"陈浚铭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主动找我！"

"……忙。"

陈浚铭攥紧了手机："你是不是交到新朋友了？"

"没有。"

"骗人！"

"陈浚铭，"汪浚熙叹了口气，"我真的只是作业多。"

挂掉电话后，陈浚铭盯着天花板发呆。他突然意识到，他和汪浚熙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不是距离，而是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浚铭的补习班越来越多，汪浚熙的回复也越来越少。

有时候陈浚铭会一口气发十几条消息，分享他遇到的有趣事情——补习班老师秃头了、林小雨考试作弊被抓住了、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

但汪浚熙的回复总是很简短：

【嗯。】

【哦。】

【知道了。】

陈浚铭越来越烦躁。有一天，他终于爆发了：

【汪浚熙！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这次，汪浚熙回复得很快：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们以前明明每天都会聊天的！】

【我们都长大了。】

陈浚铭盯着这行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用力按着屏幕：

**【长大就要疏远吗！】

【你答应过要回来的！】

汪浚熙没有再回复。

三天后，陈浚铭忍不住又发了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汪浚熙终于回复了：

【没事。】

陈浚铭立刻拨了视频通话。屏幕那头的汪浚熙看起来瘦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熬夜了？"陈浚铭问。

"嗯，准备期中考试。"

"我……"陈浚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在准备考试。"

"加油。"

"汪浚熙，"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怎样？"

"就是……"陈浚铭抓了抓头发，"你明明就在那里，但我感觉你离我好远。"

汪浚熙沉默了一会儿："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

"可我不想这样！"陈浚铭提高了声音，"我们说好要一直当好朋友的！"

"陈浚铭，"汪浚熙的声音很平静，"朋友不一定要天天联系。"

"那算什么朋友！"

"……随你怎么想。"

视频突然被挂断了。陈浚铭愣愣地看着手机，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再也没有联系。

陈浚铭每天都会点开汪浚熙的朋友圈，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试着发了几条消息，但都石沉大海。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陈浚铭收到了汪浚熙的一条朋友圈——一张成绩单，全科优秀。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个赞。

几分钟后，汪浚熙发来一条消息：

【考得怎么样？】

陈浚铭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才回复：

【还行。】

【嗯。】

然后，对话又结束了。

暑假开始后，陈浚铭被妈妈送去了夏令营。

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给汪浚熙发了条消息：

【我去夏令营了，两周不能玩手机。】

这次，汪浚熙回复得很快：

【注意安全。】

陈浚铭看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夏令营的日子很充实，白天爬山、游泳、做手工，晚上和室友们打闹。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陈浚铭还是会忍不住想——汪浚熙在做什么呢？

回家那天，陈浚铭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却发现没有任何来自汪浚熙的消息。

他点开朋友圈，看到汪浚熙发了一张照片——他和几个陌生男孩站在游乐园里，笑得很好看。

配文是：【和新朋友。】

陈浚铭的手指悬在点赞按钮上，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

五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陈浚铭一家去海边旅游。

在酒店大堂，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汪浚熙。

他穿着白色T恤，比去年高了不少，正低头玩手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爸爸。

陈浚铭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汪浚熙？"

汪浚熙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陈浚铭？"

"好巧啊！"陈浚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们也来旅游？"

"嗯。"汪浚熙收起手机，"明天就走。"

"哦……"陈浚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们后天走。"

沉默。

"那个……"陈浚铭鼓起勇气，"你交到新朋友了啊？"

"嗯，班上的。"

"挺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

"陈浚铭，"汪浚熙突然开口，"对不起。"

"啊？"

"之前……是我不好。"汪浚熙低着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陈浚铭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汪浚熙的声音很轻，"但我不想让你失望，所以……"

所以选择了疏远。

陈浚铭突然明白了。他鼻子一酸："笨蛋！你以为这样我就不失望了吗！"

汪浚熙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那怎么办？我们离得这么远……"

"远又怎么样！"陈浚铭用力擦了擦眼睛，"我们可以视频，可以发消息，可以……可以每年见面啊！"

汪浚熙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还是这么吵。"

"要你管！"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滩上聊到很晚。汪浚熙说他的新学校，陈浚铭讲他的补习班。他们像以前一样斗嘴，好像中间那段沉默的日子从未存在过。

分别前，陈浚铭认真地说："汪浚熙，我们别再失联了。"

汪浚熙点点头："嗯。"

"每天至少发一条消息！"

"……尽量。"

"视频每周一次！"

"你作业写完了吗就这么闲？"

"汪浚熙！"

"知道了知道了。"汪浚熙无奈地笑了，"我会找你的。"

回家的高铁上，陈浚铭收到一条消息：

【下次见。】

他笑着回复：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