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尖端突然裂开,露出细密如锯齿的环形口器,黏稠的墨绿色汁液顺着藤蔓滴落,在石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江潮将林霜护在身后,弯刀横胸,掌心的冷汗让刀柄微微打滑。
"这些东西怕光。"林霜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着那些在青光中不安扭动的藤蔓,"它们在往后退。"
江潮这才发现真相——玉佩莲花的青光所及之处,藤蔓如同遇到烈火般剧烈抽搐,原本舒展的枝条纷纷蜷缩。密道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像是某种生物的愤怒嘶吼,震得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抓紧玉佩!"江潮反手握住林霜发凉的手,将发光的莲花玉佩举在前方。青光如同一把利剑,在藤蔓最密集处劈开一条通路。那些幽绿的藤蔓疯狂扭动,却始终不敢触碰青光范围,黏稠的汁液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脚下不时踩到滑腻的东西。江潮低头用火折子一照,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影卫的骸骨,他们的盔甲和骨骼都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黑色的血迹在石缝中凝结成块。
"这些是..."林霜捂住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魏长老说的没错,影卫早就进来了。"江潮握紧玉佩,青光突然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玉佩能量在减弱!"
话音未落,最粗壮的那条藤蔓突然突破青光屏障,如毒蛇般缠向林霜脚踝。江潮反应极快,弯刀旋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斩在藤蔓七寸处。墨绿色汁液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落在江潮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快走!"他拉起林霜继续往前冲,眼角余光瞥见那被斩断的藤蔓正在快速愈合,断口处重新长出分叉的枝条,每根枝条末端都顶着一朵妖异的白色小花。
密道前方突然开阔,出现一个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莲花形状的石台,七片花瓣各刻着不同的符文。最让江潮震惊的是,石台周围跪着十三具黑袍人尸体,他们的姿势整齐划一,双手交叠放在心口,像是在虔诚祈祷。
"他们是..."林霜的声音发颤。
江潮走近一具尸体,发现黑袍人胸前都绣着半朵莲花,与林霜玉佩上的图案完全吻合。他伸手触碰其中一具尸体,黑袍应手而碎,露出下面白骨上刻满的螺旋状符文。
"这些是寒月派的护卫。"江潮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用自己的骨头作为阵眼,维持着这个结界。"
莲花玉佩突然发出剧烈嗡鸣,不受控制地飞向石台中央凹槽。青光迸发的瞬间,七片莲花花瓣同时转动,露出中央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翻腾着墨绿色的浪花,隐约可见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不好!"江潮突然意识到什么,拉着林霜后退,"快离开这里!"
太迟了。
井底突然伸出无数条手臂粗细的根茎,如同巨蟒般缠住两人脚踝。林霜尖叫着被拖向井口,江潮弯刀狂舞,斩断一条又来十条,根茎却越积越多,很快将他双腿缠得动弹不得。
"用玉佩!"江潮朝林霜大喊,同时拼尽最后力气将弯刀掷出,擦着她耳边钉入最近的根茎。
林霜如梦初醒,抓起腰间玉佩用力砸向根茎。奇特的一幕发生了——玉佩触碰到根茎的瞬间,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突然停止动作,化为灰黑色石头簌簌碎裂。缠住两人的根茎也失去力量,纷纷掉落。
江潮惊魂未定地拉起林霜,却发现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空洞。少女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浮着三枚玉佩碎片,它们正在自动组合,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合不上..."林霜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静,"还差最后一块。"
古井突然沸腾,墨绿色的井水化作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江潮握紧空无一物的右手,突然想起父亲失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当心满月之夜,寒月潭中重生的东西。"
人形缓缓转过头,江潮看清那张脸时,全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是二十年前被认为已经去世的母亲,月心掌门。但她的眼睛却是空洞的黑色,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伸出苍白的手,指向石室角落的阴影。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袍人,斗篷下露出半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正用那双与江潮如出一辙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