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将银戒指套在指尖时,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陆昭南站在游艇甲板上望着她,晨光在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远处槟城的轮廓渐渐缩成海平面上的墨点。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戒指的凉意混着掌心的温度传来。
沈清欢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笑了:“在想陈教授说的话,他说那些实验体需要心理疏导。”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73号复制体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她说想看看真正的樱花。”
陆昭南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樱花图案:“等处理完国内的事,我们带她们去日本。对了,小姨刚才发消息说,陆氏医疗的慈善基金已经批下来了,专门用于基因伦理研究。”
游艇驶入马六甲海峡时,许知远的视频通话突然弹出。他戴着墨镜坐在罗马斗兽场前,身后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国际刑警截获了陆天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金额足够支撑实验体的终身安置。”他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对了,找到那个U盘了,藏在陆天的假牙里,够狡猾的。”
沈清欢噗嗤笑出声:“快把里面的资料发给律师,下周开庭需要用。”她忽然注意到许知远身后的女孩,“那位是……?”
“哦,新认识的朋友,研究生物伦理的博士。”许知远咧嘴笑了笑,“她对陆氏的案例很感兴趣,说不定能帮上忙。先不说了,我要去赶火车啦。”
视频挂断后,陆昭南从储藏室拿出瓶红酒:“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在陆家老宅的宴会上,你穿着白色礼服,手里攥着这个U盘。”
沈清欢接过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当然记得,你假装碰倒香槟,其实是想提醒我被人跟踪。”她忽然凑近他耳边,“后来在下水道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放慢脚步等我?”
陆昭南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是又怎么样?”
海风突然变得潮湿,远处飘来雨丝。沈清欢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的密道,那时她从未想过,命运会以这样的方式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一周后的法庭格外安静。沈清欢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被告栏里的陆天。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了许多,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旁听席上,73号复制体穿着米色连衣裙,紧张地攥着陈景明的袖口。
“反对!”辩护律师突然起身,“被告患有严重心脏病,请求休庭。”
法官敲下法槌的瞬间,73号突然站起来:“我有证据。”她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平稳,却清晰地传遍法庭,“陆天在三号岛的电脑里,藏着未销毁的实验视频,里面记录了所有非法操作。”
大屏幕上随即播放出那段视频。画面里的陆天穿着白大褂,正在对实验体注射药物,他身后的白板写着“第47次基因融合实验”。当视频播放到林素心的影像时,旁听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我母亲……”沈清欢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向陆天,“你不仅杀了她,还克隆了她的基因。”
陆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法警连忙递上水。他喝了两口,忽然冷笑:“克隆又怎样?我让她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有什么错?”
“错在你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73号平静地说,“我虽然拥有林素心的基因,却不是她。我有自己的意识,我想作为独立的个体活下去。”
法庭突然陷入沉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法官最终敲下法槌:“鉴于新证据出现,本案延期审理,将联合国际法庭共同裁决。”
走出法院时,沈清欢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在眼前炸开,她下意识地握住陆昭南的手,忽然看到人群中的73号。她正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住,其中一人举着注射器向她靠近。
“小心!”沈清欢挣脱记者冲过去,推开那人的手臂。注射器掉在地上,液体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们是谁?”陆昭南挡在73号身前,厉声问道。
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国际生物伦理委员会的,需要带她去做检查。”
“她不是实验品。”73号后退半步,紧紧抓住沈清欢的手,“我不去。”
陈景明突然带着警察赶来:“他们是陆天的残余势力,想用她做最后的交易。”他指着为首的男人,“已经查清了,他是陆氏在瑞士实验室的负责人。”
警笛声再次响起时,沈清欢看着被带走的假委员会成员,忽然明白这场战争还未结束。陆昭南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坚定的力量:“别担心,我们有全世界的正义之士站在这边。”
三个月后,陆家老宅改成了基因伦理博物馆。沈清欢站在展厅中央,看着玻璃柜里的实验日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清欢。”
她转身看到73号,手里捧着盆樱花盆栽。花瓣是淡粉色的,在阳光下格外温柔。“我给它取名叫‘心’。”73号的眼神柔软了许多,“陈教授说,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品种。”
沈清欢接过花盆,忽然注意到她耳后的樱花纹身:“这是……”
“自己纹的。”73号笑了笑,“想记住自己是谁。对了,我要去瑞典了,那边有个基因研究中心,邀请我去做顾问。”
沈清欢心中一暖:“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你。”
“下周。”73号从包里拿出封信,“这是给你的,整理陆天遗物时发现的,应该是你母亲写的。”
信封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沈清欢读着那些关于基因伦理的思考,忽然明白母亲从未离开,她的信念正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夕阳透过博物馆的穹顶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陆昭南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许知远寄来的明信片,说在冰岛看到了极光,像极了三号岛实验室的蓝光。”
沈清欢望着窗外飘落的樱花,忽然释然地笑了。那些黑暗的过往,终将像樱花般凋零,而新的生命,正在阳光下悄然绽放。
来年春天,东京的樱花正开得灿烂。沈清欢和陆昭南站在基因伦理国际论坛的演讲台上,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73号作为特邀嘉宾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那盆名为“心”的樱花盆栽。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揭露过去的黑暗,更是为了守护未来的光明。”沈清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每个生命都有选择的权利,这是母亲毕生追求的信念,也是我们成立这个基金会的初衷。”
大屏幕上播放着陆家老宅改造前后的对比图,从阴森的牢笼变成明亮的博物馆,每张照片都记录着重生的痕迹。当画面切到三号岛如今的样子——那里已经建成自然保护区,曾经的实验室废墟上种满了樱花树——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演讲结束后,73号走上台,将樱花盆栽放在演讲桌上:“这株樱花,是用我体内提取的植物基因培育的,花期比普通品种长三倍。”她看向沈清欢,眼中闪烁着光芒,“就像那些曾经被困在黑暗里的生命,只要给点阳光,就能绽放得更长久。”
许知远突然从台下跳上来,手里举着个相框:“看看谁来了!”相框里是他和那位生物伦理博士在南极拍的照片,背景里的冰川正在消融,却有企鹅在冰面上欢快地跳跃。
“国际法庭的判决下来了。”陆昭南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律师发来的消息,“陆天的所有非法专利被撤销,实验体的公民权利得到国际认可。”
沈清欢望着台下欢呼的人群,忽然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的实验体,如今穿着得体的衣服,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风吹过敞开的窗户,带来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母亲说过,真正的光明,不是没有黑暗,而是永远不被黑暗吞噬。”沈清欢轻声说,指尖与陆昭南的掌心紧紧相扣。
阳光穿过花瓣,在演讲台上织就金色的网。海岸的风带着新的气息从东京湾吹来,仿佛在诉说着,所有的阴霾都已散尽,而未来,将永远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