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的彩带落在肩头时,我和边伯贤隔着喧闹的人群对视了一眼。

他手里拿着香槟,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敬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端着果汁,被李姐拉着和导演合影,转身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宴会厅的拐角。
没有拥抱,没有告别,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就像这部戏的结局一样,夏晚星和林辰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故事停在最圆满的时刻,而我们的交集,也随着打板声的落下,画上了句点。
李姐把新剧本递到我面前时,我正在收拾剧组的东西。
悬疑剧《深渊回响》,饰演一个追查真相的法医,没有感情戏,全程与尸体和线索打交道。
“这个角色能转型,”李姐的语气带着期待,“远离偶像剧,也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绯闻。”
我翻开剧本,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没有草莓贴纸,没有桔梗花,只有冰冷的尸检报告和复杂的案件线索。
也好,这样就能快点走出夏晚星的世界,回到属于裴琳娜的轨道。
进组后的日子忙碌得像上了发条。
每天面对的是道具血浆和解剖台,台词里充斥着“钝器挫伤”“DNA比对”这样的专业术语。
收工时常常是深夜,沾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倒头就睡,连做梦都是案件的逻辑链。
偶尔刷手机时,会看到边伯贤的消息。
他的新专辑预售破了纪录,舞台直拍在热搜上挂了三天,采访里被问到合作感受时,他笑着说“裴琳娜是很专业的演员”,语气官方得像在谈论陌生人。
顶流偶像的世界容不得半点暧昧,我的事业也刚起步,没必要因为一段模糊的剧组情谊,赌上未来的可能性。
我们就该像这样,在各自的轨道上,闪闪发光,互不打扰。
七个月后的剧宣期,来得猝不及防。
李姐把行程表拍在桌上时,我正在给悬疑剧的杀青照配音。
“《夏夜晚星》定档了,平台要求主创合体宣传,下周的采访、发布会都得去。”她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我跟平台沟通过,尽量减少双人活动,但你也知道,这部剧的卖点就是你们俩的CP感。”
我看着行程表上“边伯贤”三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七个月没见,记忆里的他还停留在白西装的模样,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变化。
采访当天,我在化妆间门口遇到了他。

他穿着咖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格子衫,头发剪短了,露出清晰的眉骨。
瘦了些,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眼神里的少年气淡了许多,多了几分沉稳。
看到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

“裴老师,好久不见。”
“边老师,好久不见。”

我回以同样公式化的微笑,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剧本——那是我们新剧的宣传册,封面上的夏晚星和林辰笑得灿烂,与此刻的生疏形成刺眼的对比。
化妆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粉底时,他一直看着镜子,目光偶尔扫过镜中的我,又迅速移开。
助理递来温水,他接过时说了声“谢谢”,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带着点烟嗓的质感——大概是新专辑练歌累的。

“听说你拍了部悬疑剧?”
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预告片,很惊艳。”
“谢谢,边老师的新专辑也很好听。”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语气客气得像在应付商业伙伴,
“主打歌循环了很久。”

这是实话,他的新专辑风格大变,暗黑系的旋律里藏着复杂的情绪,某次收工路上听到,竟莫名想起天台那场没借到位的吻戏。
他笑了笑,没再接话。
镜子里的两个人,被化妆师和助理隔着,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采访开始后,我们像突然切换了模式。
主持人提起剧中的名场面,他会笑着说“裴老师当时入戏太深,拍完还在哭,我递了半包纸巾”;被问到私下关系,我会接话“边老师很照顾后辈,经常带零食给剧组”;播放吻戏片段时,他会故作惊讶地说“原来当时借位这么明显,还好没穿帮”。
屏幕前的互动自然得像从未分开过,弹幕里刷满了“好甜”“在一起”的评论,李姐在台下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显然对这种“营业感”很满意。
可当镜头移开,他递来的水我接过时指尖都没碰到,转身时步伐快得像在刻意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