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时,吴世勋果然拿出了油画颜料。
他穿着沾满油彩的旧围裙,在画架前认真调配金色,阳光透过雨雾落在他侧脸,将睫毛染成温暖的蜜糖色。
我坐在藤椅上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握画笔的姿势变了——以前总爱用指尖抵住笔杆,现在却习惯性地用指节发力,像是在模仿某个记忆里的人。
吴世勋“过来帮我看看,这个黄色够不够亮?”
他回头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走过去的瞬间,不小心碰掉了地上的画筒,数十张画纸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张画着空荡荡的秋千,铁链上缠绕着枯萎的玫瑰,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第47天”。
吴世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蹲下身去捡。
我却看到了更底下的画——全是我的样子:坐在飘窗上看书的侧影、在厨房偷喝牛奶的背影、甚至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着白裙子站在画廊里的模样。
每张画的角落都标着日期,从“第1天”一直延续到“第92天”。
裴琳娜“这些是……”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将画纸抱在怀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像是被戳破了最珍贵的秘密,
吴世勋“别碰!这是我的……”
裴琳娜“是你的幻觉,对不对?”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他腕骨处的淤青,那是他清醒时用冷水泼脸留下的痕迹。
诊疗笔记里写着“患者常出现自残行为,试图打破幻境”,此刻那些文字突然化作冰冷的针,扎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吴世勋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吴世勋“你才是幻觉啊……”
他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泡沫,
吴世勋“医生说只要我按时吃药,就能把你赶走。可我不想……我宁愿永远活在梦里。”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想起佣人告诉我离开后的吴世勋:
他把药瓶狠狠摔在墙上,玻璃碎片溅满他的手背。
他抱着我的枕头蜷缩在地板上,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
他在我们常去的咖啡馆里,对着对面空椅子说“她以前总爱点焦糖玛奇朵”。
裴琳娜“世勋,看着我。”
我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我对视。
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却带着一丝游离的恍惚。
裴琳娜“我是真的回来了,不是你的幻觉。”
我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裴琳娜“你看,眼泪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他愣住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摸了摸我的头发,像是在确认触感的真实性。
当指尖触到我耳后那颗小小的痣时,他突然崩溃般地抱住我,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后背,

吴世勋“别再走了……求求你……”
那天下午,我陪着他把所有的药都倒进了垃圾桶。
吴世勋站在厨房水槽前,看着白色药片顺着水流消失,突然转身将我抵在橱柜上,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思念全揉进骨血里。

阳光穿过他颤抖的睫毛,在我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影,我忽然明白,治愈他的从来不是药物,而是确信我永远不会再离开的安心。
晚餐时,他做了我最爱吃的奶油意面,却在撒芝士粉时手一抖,撒了满满一盘。
看着他慌张地用勺子往外舀,我忍不住笑出声,他却突然红了眼眶,
吴世勋“你以前总笑我笨手笨脚……”
裴琳娜“以后每天都笑给你看。”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向日葵,此刻正沐浴在温柔的余晖里,像是在预示着某个被阳光填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