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我用指尖在水雾里划出歪歪扭扭的鲸鱼轮廓。
换好睡衣推开房门时,正撞见金俊勉踮脚往高处书架放书的背影。
月光斜斜掠过他微卷的发梢,白衬衫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线。
金俊勉"来喝牛奶。"
他转身时带着温和笑意,玻璃杯中浮着几颗焦糖饼干。
我盯着他握着杯柄的手指,忽然想起他在垃圾站前伸出的那只手——原来从初见起,这双手就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往后的日子像被按了慢速键。
清晨总能在餐桌上看到他用便利贴写的便签:"早餐在微波炉,记得喝豆浆"。
下雨天书包侧袋会突然出现折叠伞。
就连我随手画在草稿纸上的鲸鱼涂鸦,都被他悄悄贴在了书房的灵感板上。
某个梅雨绵绵的周末,我缩在沙发角落看老电影。
金俊勉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钢笔在纸面划过的沙沙声混着雨声格外清晰。
当女主角踮脚亲吻男主角时,我偷偷瞥向他的侧脸,发现他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打字的速度也变得凌乱。
金俊勉"在看什么?"
他突然转头,我慌乱中打翻了果盘。
樱桃滚落在地毯上,他弯腰去捡时,发梢扫过我的手背,带着雪松混着油墨的气息。
那瞬间心跳快得可怕,我慌忙抓起抱枕遮住发烫的脸,听见他轻笑,
金俊勉"这么怕我?"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带我去了海洋馆。
隔着巨大的水族箱,我望着游弋的鱼群出神,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他将驼色围巾轻轻裹住我,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
金俊勉"别着凉。"
玻璃倒影里,我们的身影重叠又分开,像两条永远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高三模拟考失利那晚,我躲在书房掉眼泪。
门被轻轻推开,金俊勉抱着毛毯在我身边坐下,没有追问缘由,只是安静地将热可可塞进我手里。
当他的掌心覆上我冰凉的手背,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碎胸腔。
金俊勉"别太辛苦。"
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虫鸣,
金俊勉"你已经很棒了。"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毛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十八岁生日前夕,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到他的日记本。
扉页夹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正是我们一起看的那场老电影。
手指颤抖着翻开内页,墨迹在某段戛然而止:"她今天穿了淡蓝色连衣裙,像..."字迹被水渍晕染,再也无法辨认。
当晚,我站在他书房门口,听见键盘敲击声突然停了。
门缓缓打开,金俊勉穿着居家服,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
他低头看着我攥着日记本的手,喉结动了动,
金俊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月光从他身后流淌出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发现,曾经需要仰头看的人,此刻只需微微抬眸就能对视。
三年的时光悄然改变了许多,就像他书架上越堆越高的手稿,像我抽屉里攒了厚厚一沓的鲸鱼画,还有那些被小心藏起的,在深夜里反复咀嚼的心动瞬间。
裴琳娜"没什么。"
我松开手,日记本轻轻滑回原位,
裴琳娜"只是想说,谢谢你。"
他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这个熟悉的动作却让眼眶突然发烫。
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叹息,混着夜风消散在寂静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