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水灌进鳃间,我摆动着依旧隐隐作痛的鱼尾,朝着记忆深处的方向游去。
海底的荧光珊瑚丛在身侧掠过,发光水母群如同破碎的银河,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阴霾。
城堡的守卫见到我时,长矛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海底炸开。
远处,父王的珊瑚城堡在幽蓝海水中若隐若现,尖塔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冷冽的光,宛如一只警惕的眼睛。
我被匆匆带到父王面前,他坐在巨大的珍珠王座上,珊瑚王冠在头顶闪烁,鱼尾上繁复的鳞片泛着暗红光泽。
当我简略讲述了被搁浅在沙滩、偶遇人类少年的经过后,父王的鱼尾重重拍在地面,掀起一阵惊涛。
"绝对不行!"他的怒吼震得珊瑚吊灯簌簌作响,"自从你母亲因人类丧命,我就发誓不会让悲剧重演!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城堡半步!"
我望着他眼底的恐惧与愤怒,突然想起吴世勋偏执的占有欲——同样是出于保护的名义,却都成了无形的枷锁。
回到自己的寝宫,我无力地瘫在贝壳软垫上。
透过镶嵌着彩色琉璃的窗户,能看到深海的暗流裹挟着海草翻涌。
没有了面具的记忆清除,过往的经历如同锋利的潮水,一遍遍地冲刷着心脏。
边伯贤温柔的笑、朴灿烈炽热的拥抱、还有吴世勋最后绝望的哭喊,都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夜深时,城堡的钟声在海水中回荡。
我翻了个身,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冰凉。
月光透过琉璃窗,在床铺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个熟悉的青铜面具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裂痕处流转着微弱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颤抖的手缓缓伸向面具,记忆中无数次的触碰在此刻重叠。
每一次,它都将我推向新的世界,却又残忍地保留着上一段记忆的碎片。
我知道,只要触碰到它,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就会被暂时封存,我将再次成为这个世界纯粹的人鱼公主裴琳娜,忘记所有跨越时空的羁绊。
裴琳娜"对不起。"
我对着虚空轻声呢喃,泪水混着海水滑落。
指尖触碰到面具的瞬间,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青铜面具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光芒将我笼罩。
当意识再次清晰,我发现自己正躺在铺满珍珠的床榻上,窗外是熟悉的珊瑚花园,而关于其他世界的记忆,都被压缩成了一个模糊的梦境。
宫殿外传来侍女的轻声呼唤:"公主殿下,国王召见。"
我坐起身,鱼尾在柔软的地毯上扫过。
镜中的自己,鳞片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发间戴着精致的珊瑚发饰,俨然是一位被宠爱的人鱼公主。
可在心底深处,却有个声音在隐隐回响,提醒着我这不过是又一场需要解开的谜题。
走出寝宫时,我路过父王的书房,不经意间瞥见桌上摊开的古老卷轴。
上面描绘着人鱼与人类的战争,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在其中周旋。
那个面具的纹路,竟与我触碰的青铜面具如出一辙。
我的心猛地一跳,或许,这场穿越之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