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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马嘉祺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一丝愕然。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那绝不是普通的害羞或抗拒。他想起了自己调查到的、关于她家庭情况的一些碎片信息,包括左航无意中透露或他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想起刚才在电影院门口那下意识的格挡……一股沉重的钝痛感击中了他的心脏。
她在家……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深邃的眼眸沉了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只抬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无言的沉重,垂落回身侧。
他不敢再尝试触碰,生怕再次触发她的应激反应,给她带来更多不安。
阮稚渔似乎也察觉到了马嘉祺的动作和停滞。她慢慢放下格挡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
她看到了他眼里那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心疼和……一丝无奈?她有些疑惑,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抬手又放下,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她没敢深想,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马嘉祺“走吧,我们先去餐厅等他。”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
餐厅环境雅致,马嘉祺选了一个靠窗相对安静的位置。他绅士地帮阮稚渔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侍者递上精美的菜单。马嘉祺接过来,看都没看,就自然地将其推到了阮稚渔面前:
马嘉祺“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粤式点心口碑不错。”
阮稚渔看着那本厚厚的菜单,像看到什么烫手山芋,连忙摆手,又把菜单推了回去,声音小小的:
阮稚渔“不……不用了马主席,你…您来点吧,我都可以的。”
马嘉祺没有收回菜单,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坦诚:
马嘉祺“我不太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还是你来选比较好。我这个人不挑食,什么都行。”
(实则不然 这个马嘉祺早就从左航这个便宜哥哥那里套到了阮稚渔的口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阮稚渔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指上,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
马嘉祺“还有,在外面……就别叫我马主席了,听着太生分,嗯?”
阮稚渔怔怔地看着他。他那双总是显得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在餐厅柔和的暖光下,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和距离感,盛满了专注的温柔。
他微微歪着头,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那份专注和包容,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丝丝。
她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马嘉祺那双带着鼓励的眼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试探着问:
阮稚渔“那……叫……叫小马哥……可以吗?”
这个称呼比“学长”亲近,又不像左航那样直呼其名,似乎比较合适。
马嘉祺听到这个称呼,眼底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愉悦的涟漪。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宠溺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初春融化的冰河,柔和得不可思议,将他整张俊朗的脸都点亮了,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暖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满足:
马嘉祺“当然可以。”
阮稚渔接过菜单,手指在精美的页面上划过,带着点犹豫。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指向一道图片看起来清透诱人的水晶虾饺。
阮稚渔“这个……可以吗?”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又快速地点向菜单另一页上的蜜汁叉烧和干炒牛河。
阮稚渔“还有……这个……和这个……”
她点的这两个,都是贺峻霖平时提过或者她观察到他比较喜欢吃的粤菜。
点完后,她像是完成了任务,轻轻松了口气,把菜单推回给马嘉祺。
马嘉祺接过菜单,目光扫过她点的几个菜。水晶虾饺清淡,确实像是她会喜欢的。但叉烧偏甜口,牛河又是主食……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这搭配……似乎有点过于简单了?而且没点蔬菜,也没点她平时会喜欢的甜点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又翻了几页,指尖在上面点了点,对一旁等候的服务员温和开口:
马嘉祺“再加一份白灼菜心,一份豉汁蒸凤爪,一份流沙奶黄包……”
他点的这几个,都是口味相对清淡、符合阮稚渔偏好,且更均衡的菜品。
最后,他顿了顿,补充道:
马嘉祺“再要一份杨枝甘露,少冰。”
服务员记下菜品离开。
阮稚渔看着马嘉祺又加了那么多菜,尤其是听到杨枝甘露时,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敢抬头看马嘉祺,只能尴尬地数着桌布上的花纹。
马嘉祺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连手机都不敢玩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她面前的骨瓷杯里添了些温热的水,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马嘉祺“别这么拘束,软软。这里不是学校,我也不是什么主席。”
马嘉祺“就是……嗯,你的小马哥。放轻松点,就当是朋友一起吃个饭。”
他努力想让气氛缓和下来。阮稚渔抬起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努力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身体还是有些僵硬。
好在,这份尴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餐厅门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人影,怀里还紧紧护着那束香槟玫瑰,正是贺峻霖!
他目光迅速锁定靠窗的位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拉开阮稚渔身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
贺峻霖“呼……累死我了!还好花没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放到阮稚渔身后的空椅子上,确保它不会被打翻。
刚一坐下,贺峻霖就立刻侧过身,几乎是贴着阮稚渔的耳朵,用自以为很小的气音,紧张又警惕地问:
贺峻霖“软软,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为难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麻痒。
阮稚渔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想躲开一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
阮稚渔“没……没有……”
然而,坐在对面的马嘉祺,听力显然比贺峻霖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带着明显无奈和调侃的叹息,目光直直地看向贺峻霖:
马嘉祺“贺同学,我听得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
马嘉祺“而且,我看起来像是会欺负女孩子的人吗?阮稚渔同学好好的坐在这里呢。”
贺峻霖“……”
被抓包的他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脸上爆红一片,只能掩饰性地用力咳嗽了两声,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结果差点呛到,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阮稚渔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又看看对面马嘉祺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表情,紧绷的神经反而莫名放松了一些,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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