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就这样在沙发上像只鸵鸟一样埋了不知多久,直到脸上那滚烫的热意终于慢慢平息下去,耳朵尖的温度也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贺峻霖才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刚刚恢复平静的客厅里!
正处在“惊弓之鸟”状态的贺峻霖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
手机适时响起,外卖员清晰的声音传来:
“喂?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外卖!早餐!
贺峻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点的早餐。他用力搓了搓脸,努力把最后一丝窘迫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贺峻霖“啊,好,马上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接过外卖员递来的袋子。食物的香气透过袋子飘散出来。
他拎着早餐回到餐厅,将两份甜豆花和皮蛋瘦肉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晶莹剔透的豆花上铺满了诱人的红豆和Q弹的芋圆,皮蛋瘦肉粥散发着咸香的热气。
做完这一切,贺峻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阮稚渔房间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人还没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微妙的、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宁静。
贺峻霖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等待着,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薄红。
-
贺峻霖在客厅里自我冷静了好一会儿,脸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热度终于彻底散去,呼吸也恢复了平稳。
他强迫自己把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清空,专注于即将开始的复查和……眼下的早餐。
当阮稚渔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拉开时,贺峻霖正端坐在餐桌旁,一副若无其事的沉稳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火烧屁股冲出房间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微笑。
少女走了出来。她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微湿的发梢带着水汽,脸颊似乎还残留着被蒸汽熏出的淡粉,眼神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坐在餐桌边的贺峻霖,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贺峻霖没再提浴室的事,仿佛那从未发生。他只是自然地朝她勾了勾手,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贺峻霖“来,早餐好了,都是你喜欢的。”
阮稚渔看着他那个招手的动作,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有复燃的趋势,但还是抿了抿唇,乖乖地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垂着眼,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冰豆花,偶尔舀一勺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动作很轻,带着点拘谨,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的任务。
贺峻霖一边吃着自己那份,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
女孩低眉顺眼,专注在食物上的样子,像极了初来乍到、小心翼翼试探环境的小猫咪,每一口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轻轻颤动的睫毛,让贺峻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一种“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的感叹油然而生。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所有关于复查的担忧在此刻都被这份单纯的“萌”所驱散。
贺峻霖“一会儿到医院。”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贺峻霖“见到医生就像平时跟我说话一样就好。”
贺峻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最近感觉怎么样,照实说就行。”
贺峻霖“没什么好怕的,嗯?”
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阮稚渔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像个认真听老师话的好学生。
她那副全然信任、安静顺从的样子,让贺峻霖心底那股保护的欲望更加汹涌。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贺峻霖利落地收拾好垃圾,然后帮阮稚渔拎起她的包和自己的背包。
贺峻霖“走吧,车叫好了,在楼下等。”
-
到医院,签到,等待。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和人流让氛围显得有些紧张。贺峻霖半倚在诊室门口旁边的墙壁上,没有看手机,没有左顾右盼,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诊室门口那扇紧闭的门上。
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似随意放松的姿态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守卫。
一直到清晰的电子仪器叫号声响起“阮稚渔,请到3诊室”。
贺峻霖才像是被解除了封印。
他立刻站直身体,伸手轻轻握了一下阮稚渔的手臂,又很快松开,给她一个坚定可靠的鼓励眼神:
贺峻霖“去吧,我在外面,一直等你。不用担心。”
阮稚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推开诊室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贺峻霖又重新靠回了冰凉的墙壁,目光再次牢牢锁定那扇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清里面的情形。
等待的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他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医生模糊的问询声,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对话和结果,心跳随着时间推移不自觉微微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贺峻霖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走出来的人影,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没有直接问“医生怎么说?”,甚至没有开口询问任何结果。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微红的眼眶,还有那在眼底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水。
那点晶莹刺痛了他的心,但他选择了不动声色,将强烈的关切压了下去,只表现出最直接的陪伴。
贺峻霖“累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贺峻霖“药单开好了吗?现在去拿药?还是想先缓一缓?”
他给阮稚渔留出了喘息的余地,不强求她立刻表达什么。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水杯递过去。
贺峻霖“喝点水?”
阮稚渔垂下眼睑,默默把手里拿着的几张检查单和开药的单子递给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贺峻霖立刻心领神会:
贺峻霖“好,我们去药房。”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所有单据,转身的瞬间微微侧身,让阮稚渔走在他靠墙比较安全的位置,就像来时那样,将她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不再看她通红的眼眶,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步幅和节奏,让她能轻易跟上,不会觉得被催促。
取药的过程很安静,贺峻霖排队、缴费、拿药一气呵成,阮稚渔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像一个找到了暂时安全港湾的小船。
拎着一袋药走出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贺峻霖招手拦了车。上车后,他报上地址,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贺峻霖看着身边低着头的少女,她依旧沉默着,纤瘦的肩背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平复着什么。
他没有试图追问,没有用言语安慰,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住她紧握成拳、放在腿上的冰凉手指,轻轻握了一下,传递着无需言语的温度和力量。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贺峻霖的手没有松开。
他知道,有些伤口,有些情绪,需要时间。而他,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安静地存在就好。就像现在这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