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放学路上那层温暖的“薄膜”在靠近家门的那一刻,被门缝里泄露出的激烈争吵声轻易击碎。
母亲“——你每次都是这样!想过孩子吗?”
左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尖锐的疲惫。
父亲“我哪样了?!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空间?!”
左爸爸的声音压抑着怒意,沉闷如雷。
阮稚渔的脚步瞬间钉在门口的地垫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那股回家的暖意瞬间被抽空,熟悉的冰冷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眼中刚刚氤氲的平和瞬间被浓厚的恐惧和抗拒取代,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想后退。
时刻关注着她的贺峻霖,立刻捕捉到了她气息的凝滞和眼神的变化。
几乎是同时,他温热的手掌毫不犹豫地伸出,稳稳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揽住了阮稚渔瘦削的肩膀,将她轻轻一旋,整个人拥入自己宽阔的怀中。
贺峻霖“别怕。”
低沉的声音贴着阮稚渔的头顶响起,带着能安抚惊涛骇浪的力量。
他抬头,迅速对旁边同样皱起眉的左航和张奕然说道:
贺峻霖“今晚软软还是住我那儿。”
左航看着埋在贺峻霖怀里微微发颤的妹妹,眼神复杂地闪过心疼和无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左航“好。”
张奕然则担忧地看着姐姐,小声说:
张奕然“姐姐……”
贺峻霖没再多言,手臂更收拢了些,牢牢护住阮稚渔,另一只手快速掏出钥匙,插入隔壁自家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他半拥半带着瞬间像找到避风港般全身心依赖着他的阮稚渔,侧身进了门,隔绝了门外那令人窒息的争吵漩涡和两个少年的担忧视线。
“砰。”
门轻轻关上,将喧嚣锁在外界。
门内,是骤然降临的安静,带着一丝冷清。玄关暖黄的顶灯洒下,却驱不散阮稚渔身上带着的寒意。
贺峻霖松开怀抱,但手掌依旧虚虚护在她的后背。两人一时无话,空气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阮稚渔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肩膀依旧紧绷着。
贺峻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心头沉甸甸的。
他下午接到左航电话时就知道了个大概——丁程鑫口不择言的伤害,宋亚轩赶来传递的消息里那个把自己封闭得更紧的阮稚渔。再加上此刻回家撞见的争执……这些冰冷的东西不断叠加,一点点磨损着她好不容易恢复的那点血色。
贺峻霖“软软……”
贺峻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贺峻霖“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吗?把外面的……都冲掉。”
阮稚渔缓慢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有茫然,有残留的恐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抱着自己的书包,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房间。
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间门,贺峻霖才卸下刚才面对她时全部的温和镇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走到客厅沙发重重坐下。
下午左航的话和宋亚轩转述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丁程鑫那些不过脑子的话固然伤人,但更让他揪心的是阮稚渔下意识的反应
——把自己缩进壳里,仿佛一切恶意都是她应得的。
这姑娘,心里筑起的高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厚重冰冷。该怎么安慰?怎么让她相信那些伤害本就不该由她承担?怎么让她看到自己值得一切好?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左航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显然那边也在等着。
左航“喂,贺哥?”
左航的声音带着询问。
贺峻霖“嗯,是我。明天……软软的复查,是不是该去了?”
贺峻霖开门见山。
左航“对,上午十点,在市心理中心B栋三楼,308诊室,李医生的号。”
贺峻霖“左航,”
贺峻霖的声音很认真。
贺峻霖“明天,能不能让我带她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左航有些犹豫,这本来是自己该安排的事。但想到阮稚渔面对贺峻霖时那种自然而然的放松和依赖,想到刚才在门口贺峻霖一个眼神就化解了她瞬间崩溃的状态……或许,他比他和弟弟更能让她在医生面前敞开心扉?更能准确描述她近期真实的、细微的变化?
左航“……好。”
左航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和无奈,更多的是对妹妹的担忧。
左航“也好,她跟你一起……可能更放松些。那明天早上,麻烦你了。”
他又详细重复了一遍时间和地点。
挂断电话,贺峻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能为她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些了——提供一个避风港,争取一个能让她更自在地表达、得到更有效帮助的机会。
浴室水声停了。不一会儿,阮稚渔穿着贺峻霖家给她准备的、略大一号的柔软T恤和家居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滴下的水珠浸湿了一小片肩头,脸上被热水蒸腾出一些红晕,看上去柔软又有点懵懂。
贺峻霖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发梢也带着湿气。他拿起沙发扶手上干净的毛巾,对着阮稚渔招招手:
贺峻霖“软软,过来。”
阮稚渔似乎还有些不在状态,眼神带着点疑问,但还是听话地朝他走近。
贺峻霖看着她这副像刚睡醒小猫般茫然温顺的样子,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房间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贺峻霖“坐好。”
他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朋友,插上吹风机的插头,温暖的档位。
他站到阮稚渔背后,拿起她一缕湿凉的发丝。阮稚渔的头顶正好抵在他的小腹下方,隔着一层薄薄的家居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
吹风机的暖风嗡鸣着响起,贺峻霖的手指穿插在她柔软的发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呵护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暖风,温柔的动作,白日积攒的疲惫,还有身边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气息……几重作用下,阮稚渔紧绷的神经像是泡进了温泉水,一点点松懈下来。
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又一点,最后终于支撑不住,轻轻向前一倾,额头抵在了贺峻霖的小腹上,彻底睡着了。
温软的触感和均匀的呼吸透过薄薄布料传来,贺峻霖正在梳弄她发尾的手指猛地一顿!吹风机的声音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那颗依偎在自己腹部的、毫无防备的小脑袋,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被触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也略微加快了速度,小心地将她发梢最后的水汽吹干。
-

年糕宝宝们多多点赞打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