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密码

瓷的禁闭室门锁发出电子音，三天的监禁结束了。他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到美利坚靠在走廊对面，一身黑衣像凝固的影子。

"欢迎回来。"美利坚递给他一杯咖啡——瓷喜欢的双份浓缩加肉桂。

瓷接过杯子，指尖在美利坚手背上多停留了半秒："想我了？"

美利坚没有接这个玩笑："俄罗斯要见我们。"

总部顶层的办公室笼罩在蓝光中。俄罗斯的投影比真人高大许多，电子义眼扫过瓷的脸："停职解除。新任务简报已发送。"

美利坚查看平板："处决叛逃成员加拿大？这不是常规任务。"

"特殊情况。"俄罗斯调出一段监控，显示加拿大在柏林某实验室窃取数据，"他带走了超人计划的原始文件。"

瓷凑近屏幕："他为什么叛逃？"

"发现自己是实验品很难接受。"俄罗斯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特别是当你知道创造者计划销毁失败品时。"

美利坚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创造者？"

"威廉姆斯博士。"俄罗斯直视美利坚，"你父亲。"

办公室陷入死寂。瓷偷瞄美利坚的侧脸——肌肉紧绷，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任务细节？"美利坚的声音像从冰层下传来。

"瓷单独执行。美利坚负责柏林的情报接应。"俄罗斯调出地图，"加拿大藏身阿尔卑斯山的小屋，明晚21:00前必须解决。"

离开办公室后，瓷拽住美利坚："这不对劲。为什么分开我们？"

美利坚打开防火通道的屏蔽器："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他调出手机里的加密文件，"金融峰会的真相。"

文件显示德意志确实携带了抑制剂，但并非针对瓷——标签上的"Alpha-7"是美利坚的编号。"他们在清除早期实验体，"美利坚低声道，"从情感联结最强的开始。"

瓷皱眉："情感联结？"

美利坚罕见地犹豫了："超人计划有个隐藏条款...实验体间产生情感依恋被视为缺陷，需要'矫正'。"

瓷的表情变得复杂："所以俄罗斯派我杀德意志..."

"是为了测试你的服从性。"美利坚关闭文件，"而现在他要分开我们。"

瓷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加拿大偷的文件...可能解释这一切。"他突然抬头，"你父亲还活着？"

"不确定。"美利坚的睫毛投下阴影，"我十六岁后就没见过他。"

瓷想说什么，但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切换话题："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美利坚点头离开，但瓷注意到他握拳的左手——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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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的公寓还保持着离开前的样子，只是冰箱里的食物全坏了。他冲了个长时间的热水澡，试图洗掉禁闭室的气味，却洗不掉脑中的疑问：为什么美利坚隐瞒了什么？

他裹着浴巾打开秘密邮箱，法兰西发来的加密附件正在下载。照片拍得模糊，但能辨认出加拿大手中的文件标题：《配对实验报告：Alpha-7 & Gamma-7》。

Gamma-7。瓷的原始编号。

文件内容让瓷的血液结冰。实验日志显示，他和美利坚是被"配对设计"的——基因互补，能力互补，甚至情感模式都经过精确计算。"预期结果：形成不可分割的共生关系，提高任务成功率85%以上。"

最令人不安的是签名栏：首席研究员J·威廉姆斯（美利坚父亲），批准人——德意志。

瓷瘫坐在椅子上。如果美利坚知道这一切，他们的相遇、合作、甚至那种难以名状的吸引力，都可能是被设计的程序...

手机突然震动。美利坚的简讯：【安全屋见。带装备。】

瓷删掉文件，开始收拾行李。无论真相如何，现在都不是纠结的时候。他检查了手枪，多带了两个弹匣，还有那把他最喜欢的蝴蝶刀——刀柄里藏着微型追踪器，美利坚不知道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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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天台能看到伦敦的日落。美利坚已经在那里，正在调试一副高倍望远镜。瓷放下背包："风景这么好？"

"柏林的情报点方位。"美利坚递给他一张照片，"加拿大最后出现的地点。"

瓷看着照片上的山间小屋，突然注意到窗台上的物品——一个破损的俄罗斯套娃。"乌克兰制造，"他指着套娃，"和我母亲收藏的那套一样。"

美利坚皱眉："巧合？"

"没有巧合。"瓷想起那份配对报告，"只有设计。"

夜幕降临，两人默默检查装备。美利坚的行李异常简洁，但瓷注意到他多带了一把格洛克43——瓷喜欢的备用枪型。

"给你。"美利坚突然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追踪器，植入式。比普通型号更难检测。"

瓷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米粒大小的芯片："两枚？"

"备用。"美利坚移开视线，"以防失效。"

瓷知道他在说谎。两枚芯片意味着美利坚计划分开行动。但他只是点点头，将一枚芯片塞入腕表带夹层，另一枚真的植入了左臂皮下。

"任务完成后，"瓷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在哪汇合？"

美利坚调整手枪保险："法兰西会安排。"

又是一句搪塞。瓷感到胸口发闷，但没再追问。他们沉默地吃完晚餐，各自整理思绪。

临行前，美利坚突然抓住瓷的手腕："等等。"

他转身从行李深处拿出一个银色小瓶："特殊止血剂。加拿大如果真有那些文件...可能会拼死反抗。"

瓷接过瓶子，认出是组织实验室的高级货："你偷的？"

"借的。"美利坚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依然严肃。

瓷将小瓶收入内袋，突然不想再玩这种猜谜游戏："美利坚，你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空气凝固了。美利坚的睫毛轻颤，像在挣扎。最终，他摇了摇头："小心行事。"

瓷失望地转身，却被一把拉住。美利坚将他拽入怀中，双臂如铁箍般收紧。这个拥抱如此突然又如此用力，瓷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又快又重。

"活着回来。"美利坚在他耳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瓷愣住了。这是美利坚第一次主动肢体接触，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刚想回应，美利坚已经松开手，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僵硬如铁。

瓷摸着左臂的芯片植入点，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对着美利坚的背影轻声说："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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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山的雪下个不停。瓷踩着及膝的积雪向小屋前进，夜视镜里世界呈现诡异的绿色。耳机里传来美利坚的声音，断断续续："热源确认...屋内一人..."

"收到。"瓷轻声回应，"保持通讯。"

小屋看起来废弃已久，但门锁是新换的。瓷轻松撬开它，手枪在黑暗中前导。客厅空无一人，但餐桌上放着半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目标警觉。"瓷低声道，慢慢向卧室移动。

卧室门虚掩着。瓷踹开门翻滚而入，枪口扫过每个角落——没人。但床上摊开的文件在夜视镜下泛着微光。他小心地靠近，认出那是超人计划的原始蓝图，首页印着"创始人之钥"字样。

突然，浴室门开了。瓷瞬间瞄准，但出现在门口的不是加拿大，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举着双手。

"Gamma-7，"老人声音颤抖，"我就知道他们会派你来。"

瓷的枪纹丝不动："加拿大在哪？"

"死了。"老人苦笑，"三天前服毒自杀。我是他最后的联系人。"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认得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一群孩子前。瓷眯起眼睛——那些孩子都有编号挂牌，最小的那个赫然写着Gamma-7。他自己。

"威廉姆斯博士。"老人指着白大褂，"美利坚的父亲。也是创造你的人。"

瓷的食指在扳机上微微收紧："你是谁？"

"超人计划的初代研究员。"老人咳嗽着，"被除名是因为反对人体实验。"他指向文件，"那些资料证明，你和Alpha-7不是随机配对...你们是刻意设计的完美搭档，从基因到神经反射都互补。"

瓷早就知道了，但还是问："为什么？"

"控制手段。"老人踉跄着坐到床边，"两个人质永远比一个好用。特别是当他们...产生感情后。"

瓷的胃部像被铅块填满。美利坚知道吗？他接近自己是出于设计还是真心？

"威廉姆斯博士后来反对这个计划。"老人继续道，"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超人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培养杀手，而是..."

枪声突然响起。老人胸口绽开血花，惊愕地低头。第二枪打中他的喉咙，瓷甚至来不及阻止。

"任务完成。"耳机里俄罗斯的声音冰冷，"撤离现场。"

瓷僵在原地。子弹是从窗外射入的——狙击手早就埋伏好了。这不是处决任务，是灭口行动。

"美利坚？"瓷轻声呼叫，但通讯频道只有沙沙声。屏蔽干扰。

老人挣扎着抓住瓷的手，沾血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下"7-14-21"，然后瘫软下去。瓷迅速翻查文件，在最后一页发现惊人内容：

超人计划实际控制人是德意志，俄罗斯只是傀儡。而美利坚的父亲——J·威廉姆斯——被囚禁在柏林某处，正试图研制逆转基因改造的血清。

屋外传来引擎声。瓷抓起关键文件跳出后窗，刚好看到三辆黑色SUV逼近。雪地上脚印明显，他必须立刻离开。

潜入树林后，瓷检查左臂的植入芯片——仍在工作，但美利坚那边毫无反应。更糟的是，伏击者使用的子弹是组织特制型号，通讯干扰也来自组织专用设备。

这是一场内部清除行动。而美利坚可能早已知情。

雪越下越大。瓷裹紧外套，向更高的山区前进。老人临死前给的数字可能是坐标，也可能是密码。无论如何，他需要先甩掉追兵，再想办法联系...

他突然停下脚步。腕表中的追踪芯片仍在发信，但美利坚给的植入芯片信号突然消失了——要么是故障，要么是被主动关闭。

瓷站在风雪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心底那个逐渐成形的念头：他被背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