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门突然被拉开。樊振东做了个"快"的手势,领结歪在一边,显然刚才和外面的记者起了争执。王楚钦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跟着樊振东跑向走廊另一头。他那件印着国旗的外套下摆扬起时,我看见他手臂紧绷的线条
女卫生间突然涌进来几个化妆师。我把戒指攥在手心里冲进隔间,反锁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夏虞发来几十条消息,最新一条是张照片:王楚钦站在发布会台上,手里拿着那个银色优盘,背景板"中国乒乓球队"几个大字在闪光灯下亮得刺眼。
水哗啦啦冲进洗手池。我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臂上流,冲淡了掌心的血迹。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实验外套皱巴巴的,右唇角还带着昨天王楚钦咬破的伤口结痂。这个样子要是被我爸妈看见,肯定又要说我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洗手台旁边的烘手机突然开始工作,热风扑在脸上使我想起北京冬天的暖气。很多年前有个雪夜,王楚钦带我翻墙进训练馆,把暖宝宝贴在我羽绒服内侧,说等他拿了世界冠军,就买个带地暖的大房子,再也不让我受冻。
"李医生?"隔间门被轻轻敲了敲,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进来,"王哥让我把这个给您。"
我打开门,看见王楚钦的私人助理小姑娘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件干净的队服和一条深蓝色领带。小姑娘的脸颊通红,校服裙摆还沾着草屑,看样子是趁记者不注意从运动员通道偷偷跑过来的。
"他说...他说您可能需要这个。"小姑娘把东西塞给我就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慌张的弧度。
队服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应该是刚从消毒柜拿出来的。我展开衬衫,突然发现领口内侧绣着极小的字母组合:WCQ&LCX。这个发现让我膝盖一软,差点跌坐在卫生间冰冷的地砖上。
手机又开始震动。夏虞发来一段视频,点开是王楚钦正在回答记者提问的画面。他穿着那件印着名字缩写的衬衫,领带打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连鞋带都要系成蝴蝶结的强迫症患者。
"...关于匿名爆料的伤病问题,我不否认七年前确实遭遇过神经损伤。"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熟悉的沙哑,"但感谢现代医学的进步,尤其是神经修复技术的突破..."
视频突然被打断,夏虞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彻晓!快看大屏幕!他把你的实验数据投上去了!那个神经活跃度曲线图
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个曲线图是上周在医疗中心偷偷做的测试结果,红线和蓝线紧密纠缠,像两条交颈的蛇。王楚钦当时盯着屏幕皱着眉说丑死了,我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说这叫科学与浪漫的完美结合。
烘手机的热风还在呼啦啦地吹。我掏出那个银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回无名指。变形的戒面硌得指骨生疼,但这次我没有像七年前那样把它狠狠摔在地上。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嘴角却在莫名其妙地上扬,这副又哭又笑的蠢样子,和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一模一样。
外面突然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我冲出卫生间,正好看见王楚钦站在发布会舞台中央鞠躬,右手无名指上光秃秃的,而那个刻着实验室编号的银优盘,被他紧紧攥在手上。
走廊转角,樊振东和夏虞正靠在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下说话。体育记者姑娘踮着脚尖帮他,队服上的国旗图案贴在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微微颤动。当樊振东的手不经意间搭在她腰间时,夏虞突然红了脸,这个反应让我想起第一次和王楚钦牵手时的自己。
我抬头看向发布会现场,王楚钦正被闪光灯层层包围。他的衬衫领口依旧调皮地卷着边,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官员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像星星一样明亮。
晚风吹起走廊尽头的窗帘,混双决赛场馆的欢呼声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攥了攥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裂痕硌着皮肤的疼突然间变得很温柔,像有人在轻轻咬着我的指尖撒娇。
是时候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