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主办方的新闻官正朝这边张望，耳机线挂在脖子上，神色焦急。王楚钦突然扯掉脖子上的赞助商挂牌，塑料卡扣崩在地上发出脆响。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小时候，每次输了队内赛，他都会把胸前的号码布用力扯下来，然后一个人躲在体育馆器材室生闷气。

"不能否认。"我抓住他正要砸向墙面的挂牌，棱角硌进掌心的伤口，"病历编号和医生签名都是真实的，一查就露馅。"

"那怎么办？"王楚钦的指关节捏得发白，他身上那件世锦赛纪念T恤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让我上台告诉全世界，我的左手神经早就坏了大半？让教练组重新评估我的参赛资格？"

新闻官的脚步声更近了。我突然想起上周末整理实验室旧数据时发现的东西。王楚钦这些年的复查报告其实一直躺在我的云盘里，从K国到国内，每次国际大赛结束后，他的主治医生都会"碰巧"抄送一份给我。这个秘密我守了七年，像守护着自己的另一颗心脏。

"跟我来。"我拽住王楚钦的胳膊往洗手间跑，樊振东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跟上了。瓷砖地面黏腻发滑，我们撞开最里面的隔间门，锁舌卡住的瞬间，王楚钦把我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薄荷沐浴露的气息把我整个包裹。他的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呼吸间都是刚结束比赛的疲惫酸腐。七年不见，这个曾经需要我仰头才能对视的少年已经高出我一个头，阴影落下来时，像座沉默的山。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别开脸看向隔间顶部的排风扇，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往下掉，"还记得五年前你做第三次神经松解术吗？术后康复评估报告第4.2节，你自己要求加的那段..."

王楚钦突然松开手，退后半步靠在马桶盖上。金属马桶圈被撞得发出抗议的声响。他从运动包外侧口袋掏出钱包，抽出夹在最里面的一张泛黄纸张——那是我当年亲手写的康复计划表，右下角还画了个简笔画太阳。这个动作比任何质问都让我心慌。

"李彻晓。"他把计划表拍在旁边的置物台上，纸页边缘卷起的弧度像月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偷偷关注我？"

隔间门板突然震动了一下。樊振东在外面压低声音吼："记者开始堵卫生间了！你们俩赶紧想办法！"

置物台上的自动洗手液突然滴出一滴透明液体，黏在那张康复计划表上。我看着那片迅速晕开的水痕，突然想起小时候一起养的那只金鱼死了，我们把它埋在训练馆后面的梧桐树下，王楚钦非要在土堆上插张写着"鱼坚强之墓"的卡片。那时候阳光很好，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虎牙会在脸颊陷出小小的漩涡。

"别发呆了！"王楚钦拽着我蹲下来，把运动包顶在门上，"快说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在厕所里躲到发布会结束。"

"把这个带上。"我从实验外套口袋掏出个优盘塞进他手心——银色金属外壳上还刻着我们大学实验室的编号，K-20170618，那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纪念日。王楚钦的指腹蹭过那些数字，突然像是被烫伤似的缩回手。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沙哑。

"康复评估补充数据。"我掀开隔间底部的缝隙往外看，几双运动鞋正从走廊经过，"里面有你近三年的肌力测试记录，可以证明神经损伤没有影响竞技状态。还有...还有上周我们偷偷做的那套运动神经元活跃度检测。"

樊振东突然在外面敲了敲门板，三短一长两短是之前我们三人研究的密码——两分钟后清场！医疗团队的人要过来了

"我知道了。"王楚钦突然站起来，优盘在指间转出银亮的光。他的黑色T恤沾着我的实验外套蹭过去的白色粉末——那是实验室特有的神经修复凝胶残留，带着淡淡的杏仁味。这个味道突然让我想起那个雨夜的器材室，他的嘴唇咬破时的血腥味，混合着同样的杏仁气息。

"喂。"我抓住他衣角，布料下腹肌的线条绷紧，"待会儿上台...别紧张。"

王楚钦背对着我的手顿了顿，然后从口袋掏出个东西塞过来。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是那枚在器材室重新戴上的银戒。

"帮我拿着。"他的声音很低，"戴着上台不方便。"

七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