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4

"捡了三次。"他开口，声音比机房时更低哑，"第一次在机场VIP厅，被保洁扫走前抢回来的。"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七年前那个雨天，我拖着行李箱跑过走廊，听见金属撞击大理石的脆响，却没敢回头。

"第二次在休斯顿世乒赛混双决赛后。"他把戒指举到光线下，裂痕像条狰狞的蜈蚣，"庆祝宴上喝多了，掏手机时带出来滚进吧台底。爬进去找了半小时，被刘国梁骂成狗。"

消毒水味突然涌进鼻腔。去年世乒赛转播我看了，他和孙颖莎夺冠后拥抱时，手上无名指有道淡淡的白痕。当时解说员打趣说是不是训练磨的茧，我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僵到颁奖结束。

"第三次..."王楚钦突然抬头，手电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光线，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到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半小时前在口袋里摸到的。你什么时候把它塞我外套内袋的？"

心脏炸成轰鸣。上周医疗中心团建，他作为特邀嘉宾来指导体能训练，我帮他捡过掉落的证件夹。那时戒指就滑进了我白大褂口袋，后来发现时，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之后趁他不注意我又塞了回去。

"所以你带我去机房..."

"所以我知道U盘里不是日志。"他逼近半步，器材架上的跳绳突然哗啦落地。黑暗中我们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他的右手悬在我颈侧，指尖发颤，"加密器解开了？"

金属凉意贴上皮肤。不知何时他把戒指塞到我手里，变形的戒面硌着掌纹。七年前他用半个月津贴买的情侣款，我那只早就不知道在机场扔哪去了他这只却被磨得包了浆。

"解不开。"我后退撞到铅球架，金属碰撞声惊飞窗外夜鸟，"要虹膜和指纹双认证。"

王楚钦突然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我额头传来。他的左手扳过我手按在自己右眼上，眼睑的温热透过冰凉的传感器传来："现在有虹膜了。"

加密器嗡鸣着亮起绿光时，器材室的顶灯突然大亮。樊振东站在门口，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实验室的消毒水味，手里攥着我落在医疗舱的工牌。他看到我和王楚钦交叠的手，咽了两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