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3

晚上九点，训练馆器材室。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两个小人，在我脑子里不停地打架。去了，可能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解开这么多年的心结。但是，也可能会再次陷入感情的漩涡，无法自拔。不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永远活在猜测和遗憾里。

走到医疗舱门口，我停住了脚步。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医疗中心主任正在指挥医护人员调试设备，神情严肃。看来情况真的很紧急。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至于晚上要不要去见王楚钦……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说吧。

"彻晓来了！快过来！"主任看到我，立刻招手，"医疗舱的神经连接系统出了点问题，需要你重新校准一下参数。"

"好的，我马上来。"我点点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抛开，换上专业的表情，朝着控制台走去。

手指放在键盘上的瞬间，我突然想起王楚钦刚才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那么深沉，像一潭无底的湖水。七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可是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时候，却总是忍不住走神。脑子里一会儿是服务器机房里那个激烈的吻，一会儿是王楚钦咬着我耳朵说的话，一会儿又是七年前机场那个雨天，他摔在地上的戒指……

"彻晓？你怎么了？参数输错了！"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修正错误，脸颊发烫。

主任皱了皱眉，看着我："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让别人来？"

"不用不用，我没事。"我连忙摇头，"可能就是刚才有点紧张，现在好了。"

主任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忙别的了。我松了口气，集中精神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倒数。

离晚上九点，还有几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医疗舱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神经连接系统的校准需要非常精确，不能有半点差错。等我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抬头一看，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辛苦了，彻晓。"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是你，这次麻烦可就大了。"

"应该的，主任。"我笑了笑，感觉浑身都在冒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太晚了。"主任说，"明天再过来看看情况。"

"好的。"我点点头，拿起白大褂和包，转身走出医疗舱。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地上，有点冷清。

走到电梯口，我犹豫了。是直接回家，还是去训练馆器材室？

电梯门开了，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去吧去吧，七年的疑惑总该解开了；一个说别去别去，万一只是他的又一个恶作剧呢？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疲惫："是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王楚钦？"

"嗯。"他应了一声，"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很淡，却像是在我心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等你。"

说完这三个字，他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感觉心跳得飞快。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映出我的影子——脸色苍白，眼神迷茫，像个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孩子。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了去一楼的按钮。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要去看看。七年了，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走出电梯，穿过空旷的大厅，我朝着训练馆的方向走去。晚上的训练馆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器材室在训练馆最里面，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那时候我们经常躲在那里偷偷吃东西，或者看比赛录像。

越走近器材室，我的心跳就越快。脚步有点沉重，像是灌了铅。

终于，我来到了器材室门口。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里面的黑暗。器材室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汗水、灰尘和橡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是我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然后，我看到了他。

王楚钦坐在器材室最里面的垫子上，背靠着墙壁，面前放着一个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有点变形，上面还有一道裂痕。

是七年前，他摔在机场地上的那枚戒指。

器材室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手电筒的光圈圈在戒指上，那些变形的棱角把光折成碎金，扎得我眼睛生疼。王楚钦的手指摩挲着戒面裂痕，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