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1

服务器机房的应急灯突然变成刺眼的蓝紫色，光线打在我脸上，冷得像贴了块冰。键盘缝隙里还卡着片撕下来的创可贴包装纸，大概是上周给王楚钦处理训练伤时蹭上去的。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进度条，右手无名指无意识摩挲虎口那道手术刀疤

服务器冷柜排出的冷风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我把白大褂往紧裹了裹，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屏幕上。加密程序正在跑最后一组神经突触图谱分析，进度条卡在78%死活不动，旁边的数据流提示灯疯狂闪烁红光。

“抓紧啊……”我咬着下唇，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右手在键盘上飞舞，快捷键敲得噼啪作响，调出隐藏的防火墙设置界面。防火墙日志里最新一条访问记录显示，半小时前有外部IP通过量子加密通道接入系统，正精确提取着王楚钦近三个月的神经突触修复数据。那些被我藏在“运动员常规体检”文件夹深层的治疗方案，正在以每秒1.2GB的速度往外泄露。

指尖在触控板上打滑，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我调出系统进程表，发现后台有个隐藏程序正在运行，路径显示它伪装成自动备份程序，偷偷往境外服务器传输数据。这个IP段我有点眼熟——跟当年在仁川机场那次数据异常波动时的境外地址惊人相似。

“真他妈阴魂不散。”低声骂了句脏话，左手无名指狠狠掐进掌心旧疤。就在这时，工作服右侧口袋里的U盘突然发烫，金属外壳烫得我差点把它扔出去。

进度条卡在78%死活不动。服务器报警声突然拔高了八度，红色提示灯疯狂闪烁，像极了手术中病人监护仪出现异常时的紧急情况。我额角渗出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滴在键盘缝隙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机房厚重的安全门突然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咔嗒声。

这个时间点不该有人来。VIP康复区那边樊振东还在跟王楚钦对峙，医疗舱警报和消防喷淋的动静足够让所有人忙得焦头烂额。我刚摸向桌下的紧急制动按钮，机房的应急灯突然灭了两盏，只剩下最里面那排还亮着幽蓝光芒。

脚步声从金属走廊传来。不是樊振东那种沉稳的步伐，也不是夏虞急促的小碎步——这种落地声轻重交替，前脚掌着地时带着微妙的拖沓，像职业运动员刚结束训练时肌肉疲劳的步态。

心跳骤然加速，我的手已经摸到了桌下的紧急关机按钮。机房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我看清了来人的轮廓——黑色运动服的挺拔身影。

王楚钦站在门口，他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我，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把我从头发梢到白大褂下摆扫了个遍。机房应急灯的蓝紫色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数据安全条例第17条规定，禁止未经授权人员进入服务器机房。”我强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紧，“出去。”

王楚钦往前走了两步，机房特有的混合着臭氧和线路过热的味道里，突然混入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那是七年前我们窝在训练馆器材室看比赛录像时，他运动服上阳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现在多了点消毒水的味道，诡异又熟悉。他没接话，直接伸手按向键盘，潮湿的掌心拍到回车键上，进度条猛地跳到79%。

“你干什么！”我猛地打开他的手，消毒水的凉意残留在皮肤上，像是刚做完手术没来得及擦净的手套印，“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谁胡闹？”王楚钦反手抓住我按在他手腕上的手，力道大得手指都在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些数据要是流出去被境外势力拿到，不光是你完，整个国家队医疗体系都得跟着完蛋。”

服务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他的话。屏幕上境外IP的上传速度突然飙升，进度条像失控的心跳般疯狂跳动到80%。

“该死！”我甩掉他的手扑回键盘前，指尖飞快敲击删除指令，却弹出权限不足的提示框。系统底层权限被临时冻结，所有删除操作都需要二次授权——这种级别的安全锁，只有医疗中心主任和三个副主任有权限解除。

王楚钦突然抓住我肩膀转过来面对他。他离我太近，松木香混着雨水潮气扑面而来，像当年他刚下赛场就跑来医务室找我时的味道。他右手死死攥着我的左手腕按在服务器冷柜上，金属表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皮肤刺进神经末梢。

“放开！”我另一只手抵着他胸口想推开这个距离，他的体温却烫得吓人，透过运动服布料几乎要烧穿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