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到晚上偷偷来医疗中心？"樊振东的声音又变得严肃，"系统日志显示过去两周，你平均每周有三晚在非工作时间进入VIP康复区。昨天凌晨3点17分你还在访问神经刺激数据库，IP地址显示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请求。"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夏虞"两个字，闺蜜的微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不好了！队里刚收到匿名举报，说有医生利用职务之便给主力队员搞特殊治疗！已经惊动了纪检组，估计马上就会下来调查！"
手指僵硬地点开屏幕，信息内容让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医疗舱的警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更尖锐的连续提示音，红色警示灯在天花板上旋转，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红色警报区。
樊振东的目光从手机屏幕转向我，表情变得复杂："看来，这次的麻烦不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VIP康复区的玻璃门外，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猛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我们三个人在这间充满各种神经监测设备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失控了。
我拿起被王楚钦扔在地上的银链，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链子上的U盘硌着掌心，像是某种定时炸弹，那里面储存的不仅是治疗数据，还有我们无法回头的过去和无法预知的未来。窗外的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神经信号在疯狂传输，却找不到正确的通路。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雨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气，那是王楚钦留下的最后痕迹。我看着手里的U盘，忽然想起从前热恋时，王楚钦会用唇轻轻咬住我的耳垂，说要把我们的名字刻在彼此的神经里，永远忘不掉。
现在看来，他做到了。那些神经突触确实记住了所有强烈的情感刺激，只是连接的不再是甜蜜，而是如今纠缠不清的痛苦。
我自嘲的笑了笑，藕断丝连这不是一个医生用理智会做出来的事。
樊振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模糊的雨景："医疗中心系统显示，后台有一个未授权的数据复制操作，就在王楚钦离开前十分钟。"
我的心猛地一沉，想起王楚钦之前的举动。他刚才离开展区前，手在操作台上停留了片刻，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在整理东西，没想到是在复制数据。
"他拿走了什么？"我声音发紧。
樊振东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看起来是医疗数据库的权限被临时提升，有人导出了过去半年所有的治疗方案，包括那个'情感记忆刺激疗法'的完整数据包。"
医疗舱突然发出一声警告音，屏幕上所有参数同时开始闪烁。系统自动弹出一个错误提示框：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存在未授权的外部设备接入记录。
"他想干什么？"我的后背渗出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去，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樊振东放下平板，表情凝重："现在医疗委员会正在调查未授权的医疗方案，他却在这时候拿走这些数据...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如果被查到，他的奥运资格都可能保不住。"
"他不是那种会冲动行事的人。"我摇头，感觉不对。王楚钦做事一向考虑后果，就算着急想要治疗方案，也不会冒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事。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烈，像是老天都在发泄情绪。医疗舱的警报声还在响着，红色的警示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里的紧急情况。
突然，VIP康复区的门被猛地推开，强烈的风雨夹杂着泥土气息灌了进来。夏虞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和我的聊天界面。
"彻晓！"夏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上面说是要核查所有运动员医疗记录！"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手搭着我的胳膊，冰冷的手指让我打了个哆嗦："听说是有人把事情捅到了最高层，说有国家队队员接受了未备案的实验性治疗，"她压低声音，"点名要查王楚钦的治疗方案，还有你那个情感刺激疗法的所有数据。"
猛然握住了口袋里的U盘，心里忽地一沉。
樊振东已经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在界面上快速操作："我已经启动了数据保护协议，所有敏感信息会自动加密，但需要彻晓你的生物特征确认授权。"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识别区。冰凉的扫描光线划过指尖，带来一阵刺痛感。系统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显示"数据保护已激活"。
"但是修改记录改不了。"樊振东眉头紧锁，"系统日志已经记录了所有异常操作记录，包括那些提高刺激强度的参数调整。"
"那些都是我授权的医疗决策。"我的声音比预想中镇定，"临床治疗需要灵活调整方案，尤其是面对这种罕见的神经损伤案例。"
夏虞拍着胸口，还在喘气："那现在怎么办？听说带队的是张副主任，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当年连教练组的老资格都敢直接通报批评。"
我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整理散乱的神经图谱文件，把最敏感的几个数据板放进加密存储柜。金属柜门合上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关门声，像是封存了一个永远不想被揭开的秘密。
医疗监测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停了，VIP康复区陷入片刻的安静，只有窗外不停的雨声和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电子钟显示23:05，距离明天的训练还有不到七个小时，距离奥运选拔赛开始，还有整整二十八天。
樊振东看着墙上的电子钟，忽然开口："医疗中心的安保记录显示，上周有人非法访问了服务器机房，使用的是临时技术员权限。"他的目光扫过我和夏虞，"那个人戴着兜帽，监控只拍到背影，体型很像..."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王楚钦那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弄到了访问权限，能在深夜潜入服务器机房。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既然知道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夏虞有点急了，"现在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
樊振东摇头："没有直接证据。而且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队里现在最忌讳这些内部矛盾曝光，尤其是在奥运选拔的关键时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虞扒了把湿透的头发，"总不能等着纪检组的人来翻我们的底吧？"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形成密集的水痕，像是某种无法解读的神经密码图谱。VIP康复区的灯光在雨水中折射，形成扭曲的光晕，让整个空间显得不真实起来。
"让他们查。"我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所有治疗方案都有医学依据，虽然激进了点，但目的是救人。"
转身时，我将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视线落在这枚静静躺在我手掌上的银链U盘上——王楚钦留下的痕迹，像无法删除的错误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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