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孕吐就找上了门。
起初只是晨起时有些犯恶心,澜还能强忍着。可到了第五日,他刚端起燕窝粥,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就直冲喉咙,他猛地捂住嘴,转身冲进净房,趴在榻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酸水一阵阵涌上喉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弄得他头晕眼花,浑身发软。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阿澜!”
曜的声音带着惊惶从门外传来,下一秒,他就快步冲了进来,一把将澜打横抱起。触手所及,是一片滚烫的体温,澜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毫无血色。
“怎么吐得这么厉害?”曜的声音发紧,指尖抚过他汗湿的鬓角,心疼得不行。他抱着澜快步回到卧房,让他靠在软枕上,又转身拧了热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唇角的水渍。
澜闭着眼,虚弱地喘着气,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了睫毛,看起来格外可怜。
“殿下……”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曜皱眉,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是我没照顾好你。”他扬声唤来内侍,“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就来了,诊脉后说是胎气扰动所致,开了安胎的方子,又嘱咐饮食需清淡,忌油腻辛辣。曜仔细记下,又亲自盯着内侍去煎药,才回到床边。
澜已经睡着了,眉头却依然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曜坐在床边,借着晨光细细打量他的睡颜。他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更是没了血色,下巴尖也显得更尖了些。
这几日,他明显瘦了。
曜的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知道怀孕辛苦,却没想到会这么折腾人。他轻轻抚平澜皱着的眉头,指尖在他脸颊上温柔地摩挲着。
“辛苦你了,阿澜。”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疼惜。
药煎好了,曜小心翼翼地把澜叫醒。苦涩的药味飘过来,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乖,喝了药就不那么难受了。”曜舀了一勺药汁,放在唇边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我看着你喝。”
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究还是张了嘴。药汁很苦,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阵难以忍受的苦涩。他喝了几口就实在喝不下去了,眼眶泛红地看着曜,带着点委屈的恳求。
曜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剥开糖纸递给他:“先含颗这个,甜甜嘴。”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稍压下了药味。澜含着蜜饯,看着曜把剩下的药汁一口口喝完,不由得愣住了:“殿下,您怎么……”
“药苦,我替你尝尝。”曜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以后每日的药,我都陪你喝。”
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别过头,不让曜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却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小腹。
“小家伙可要乖些,别总折腾你爹爹。”曜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不然等你出来了,父王可要打你屁股。”
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委屈和难受仿佛都被这玩笑话冲淡了。他转头看曜,阳光落在曜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锐利的凤眼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或许,有这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