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日,省实验公告栏前堵得水泄不通。
红榜两张:一张“美术类合格”,一张“音乐类合格”。
阳光斜照,像给纸张镀了层流动的金粉。
温暖汐站在人群最外圈,手里攥着准考证,指节发白。
她没挤,只是抬头,目光像画笔,一层层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
直到——
“温暖汐,A档,全国第3” 赫然入目。
那一刻,世界静音,只剩心脏在胸腔里炸成亮黄色。
同一秒,另一侧爆发出小小骚动。
“张桂源——钢琴,A+,全国第9!”
声音像高音区琶音,一路滑到她耳膜。
她回头,看见少年被同学围住,肩背却仍笔直,像一根不肯弯腰的五线谱。
他抬头,目光穿过缝隙,准确找到她。
两人对视,空气里“叮”一声,像有人按下和弦最亮的那颗音。
两人谁也没说话,隔着人群,默契的笑,又做了那个“小时候爬完树互相认可的手势”。然后同时转身,绕到教学楼后巷。
巷口风大,吹得榜纸在各自手里哗啦作响。
温暖汐先开口,声音轻得怕被风偷走:
温暖汐过了。
张桂源点头,掌心摊开,那张“全国第9”的通知书被折成小小一块,像琴键的切面。
他伸手,在她额前刘海划一道,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停在她颈侧脉搏——
跳得比他自己还快。
张桂源下一步?
他问。
温暖汐文化。
张桂源一起。
两字落地,像两个音符同时归位,节拍稳得不容置疑。
夜里 23:55
对楼灯全灭,只剩他们两家客厅亮着,窗对窗,一米二。
温暖汐把画架推到窗边,举起刚收到的合格证,朝他晃。
张桂源把电子琴抱上窗台,耳机插好,指尖落下——
没有声音,却有一串光:
他面前是合格证内页,折成风琴状,每一折贴一枚小LED,琴键每按一下,灯就亮一颗——
do、mi、sol、la……
灯光顺着折纸起伏,像一条会唱歌的银杏大道,一路亮到她窗前。
她笑,把合格证摊开,背面朝他——
空白处,她白天已画好一枚高音谱号,此刻用夜光颜料涂满。
灯一关,谱号发出柔绿的光,像给对面少年写的一封无声情书。
张桂源抬手,在空气里比了个“OK”,手指落下,LED灯同时熄灭——
乐章收拍,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