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肖战的声音闷闷地从厚厚的围巾和羽绒服领口里透出来,带着点强装的镇定,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骗小孩的你也信。” 他说完,索性把整张脸都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奶白色羽绒服和驼色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羞赧的眼睛。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可爱模样,低低地笑出声,他不再多言,只是紧了紧握着肖战的手,随着队伍缓缓移动。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缓缓停下的摩天轮轿厢。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和冷风。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肖战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王一博的手,逃也似的扑到透明的玻璃窗边,背对着他,假装专注地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游乐场全景,只留给王一博一个裹在蓬松羽绒服里、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
王一博也不戳穿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个趴在窗边的身影。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大地的星海,璀璨地铺展开来。
就在轿厢接近最高点的时候,毫无预兆地——
“咻——嘭!”
一束耀眼的火光拖着长长的尾迹,撕裂了深蓝的夜幕,在最高处轰然炸开!绚烂的金色光芒如同巨大的伞盖,瞬间点亮了整片天空!
“哇——!” 肖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攫住了心神,刚才的羞赧和紧张被巨大的震撼和喜悦取代。他情不自禁地发出小小的惊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漫天绚烂的光华,亮晶晶的,盛满了纯粹的惊叹和欢喜,像落入了无数星辰。
“好漂亮!”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脸颊被不断变幻的烟花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
“嗯,” 王一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确实好看。”
肖战下意识地回头,想跟他分享这份震撼。然而,他撞上的,却不是窗外璀璨的烟花,而是王一博那双深邃的、如同幽潭般的眼眸。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烟花的光芒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远不及他目光中那份专注和温柔来得灼人。
轿厢,在漫天华彩的映衬下,稳稳地停在了最高点。
“肖战。” 王一博轻声唤他。
“嗯?” 肖战还沉浸在刚才对视的悸动里,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带着点懵懂的疑惑。
王一博站起身,向他走近一步。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窗外是盛大到极致的绚烂,窗内是安静到窒息的心跳。
“我想吻你。”
没有询问,没有迟疑。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低沉而性感。话音未落,在肖战惊愕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他已经低下头,精准地、温柔地覆上了那片因为惊讶而微启的唇瓣。
“唔……”
肖战所有的惊呼都被堵了回去。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带着摩天轮顶端特有的、仿佛置身云端的眩晕感,带着窗外烟花炸裂的无声轰鸣,更带着一种郑重而虔诚的温柔。
王一博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他轻轻地吮吸着肖战的下唇,舌尖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耐心。没有强势的掠夺,只有缠绵悱恻的邀请。
这份极致温柔的侵略,比任何霸道都更让人沉沦。肖战紧绷的身体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一点点软化下来。心底的悸动和窗外的绚烂交织在一起,让他晕眩。他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阖上。攥着衣角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衣料,转而轻轻地、带着点依赖地揪住了王一博胸前羽绒服的布料。
他生涩地、带着点怯意地,开始笨拙地回应这个吻。唇瓣微微开启,舌尖带着试探的意味,小心翼翼地触碰对方。
感受到他的回应,王一博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眼底的温柔瞬间点燃了更深的火焰。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温柔地引导着、纠缠着,将那份青涩的回应尽数吞没。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在这个小小的、被烟花点亮的空间里,奏响无声而炽热的乐章。
烟花的光芒透过玻璃,明明灭灭地照亮两人相拥亲吻的剪影。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直到肺部的氧气快要耗尽,王一博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肖战的额头,两人都微微喘息着,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肖战的唇瓣被吻得水光潋滟,微微红肿,脸颊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他不敢睁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依旧轻轻颤动着。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和窗外的烟花余韵。
过了好几秒,肖战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低低地问,目光依旧躲闪:
“……你……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亲我?”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酸涩,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围巾里,“而且……这么……熟练……是不是……是不是以前和别人也……”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只是把脸更深地埋了起来,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王一博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温柔绵长的吻里,嘴角带着餍足的弧度。听到肖战这带着哭腔的、瓮声瓮气的质问,尤其是那句“熟练”和未尽的猜想,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
刚才那个吻,完全是情之所至,哪里顾得上什么“熟练”不“熟练”?可看着肖战这副明显当真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王一博心里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忍不住冒了个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故意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轿厢壁上,摆出一副轻松又带着点戏谑的姿态,声音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这个嘛……大概是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肖战紧张竖起的小耳朵,坏心眼地补充道,“……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肖战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浓重的水汽,湿漉漉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巨大的委屈。他死死咬着下唇内侧,用力到几乎要渗出血丝,才勉强抑制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他不再看王一博,只是迅速地把头扭开,重新深深地埋进了围巾和羽绒服里,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的、剧烈的委屈和伤心,像实质般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王一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看着肖战瞬间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那份强装的戏谑如同脆弱的冰面,在肖战汹涌的委屈面前瞬间碎裂!巨大的慌乱和懊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刚才……他在说什么混账话?!明知道肖战有多敏感,多缺乏安全感,他怎么能用这种轻佻的态度去回应他鼓起勇气的疑问?!
“肖战!” 王一博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半跪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胡说八道的!我刚才……我刚才脑子抽了!” 他语无伦次,恨不能把刚才那句话嚼碎了吞回去。
他伸出手,想碰碰肖战埋在围巾里的脸颊,又怕惹他更生气,手悬在半空,显得手足无措:“看着我,肖战,你看着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恳求,“没有别人!从来没有过!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想靠近,想拥抱,想……想这样亲吻的人。” 他艰难地吐出“亲吻”两个字,耳根也微微发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肖战依旧缩着,没有动,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从围巾里传来。
王一博的心揪得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得更加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剖白心迹的郑重:“我刚才说‘熟能生巧’,是混蛋!是口不择言!是因为……因为我太紧张了!”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刚才那个吻……是我这辈子最紧张、最小心翼翼的一次。我怕弄疼你,怕你不喜欢,怕你觉得我太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忘了节奏……我笨拙得要命……这才是我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喜欢的人……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肖战露在围巾外的一小片发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真诚:“肖战,你信我。我的过去很干净,心里也很干净。除了你,从来没有装下过别人。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