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薄霜的味道。肖战站在约定的游乐场入口，裹在一件奶白色的蓬松羽绒服里，柔软的面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脖子上松松绕了两圈驼色的粗线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他不停地跺着脚，试图驱散脚底传来的寒意。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肖战抬眼，看到王一博穿过稀疏的人流走来。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身形挺拔，围巾随意地搭在颈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眉眼更加深邃。

王一博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被围巾半掩着、只露出一点的脸颊上。他眼底浮起笑意，自然地伸出手，用带着室外寒意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肖战露在外面、被冻得有些凉的脸颊肉。

“嘶——” 肖战立刻夸张地皱起小脸，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柔软的围巾里，瓮声瓮气地抗议，“就知道捏我！冷死了！”

王一博低笑出声，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他顺势收回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微微俯身，凑近肖战被围巾包裹的脑袋，声音带着点促狭的暖意：“那怎么办？给你捂捂？” 说着，作势又要伸手。

肖战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跳开一小步，隔着围巾瞪了他一眼，带着点娇嗔的力道捶了他肩膀一下：“少来！流氓！”

王一博挨了一下，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伸手自然地揉了揉被捶的地方，仿佛那点力道只是挠痒痒。他正要再说什么，肖战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亮晶晶的小推车吸引了过去。

“糖葫芦！” 肖战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抗议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把拉住王一博的胳膊，声音带着雀跃，“走！买那个！” 不由分说，就拽着他往那边跑。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壳，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肖战挑了一串个头饱满、裹着厚厚糖衣的山楂串。付了钱，他迫不及待地咬下最顶上那颗圆滚滚的山楂球。

“咔嚓！” 肖战满足地眯起眼，山楂的微酸混合着糖在口中化开。他嘴里含着东西，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将手中剩下大半串的糖葫芦签子，递到了身旁的王一博面前，眼神示意：吃吗？

王一博的目光从肖战沾了点糖渍、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移到他递过来的糖葫芦上。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微微倾身，凑得极近。

他没有用手去拿签子，而是就着肖战递过来的姿势，直接低下头，精准地咬住了签子上紧挨着肖战刚才咬过痕迹的下一个山楂球！

他的唇，几乎擦过肖战握着签子的手指。温热的呼吸拂过肖战微凉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距离近得肖战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咬下糖葫芦时微微用力的下颌线条。

“咔嚓。” 又一声清脆的响。

王一博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肖战瞬间爆红的脸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某种得逞的愉悦。

轰——！

肖战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签子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羞恼地用力推了王一博一下：“你……你干嘛呀！” 声音又急又羞，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再看他。

王一博被他推得晃了一下，却笑得更加开怀，也不在意。他咽下口中的酸甜，看着肖战这副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肖战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目光急切地在游乐场里搜寻，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座缓缓转动、高耸入云的巨大摩天轮上。金色的轿厢在冬日略显苍白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浪漫。

“我要坐那个！” 肖战立刻指向摩天轮，声音带着点强装的镇定，试图转移话题。

王一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肖战的侧脸上。冬日的阳光勾勒着他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寒冷和刚才的激动而显得红彤彤的，两颊也像初冬枝头最诱人的小苹果。

这副又纯又欲的模样，让王一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时竟有些愣神。直到肖战疑惑地转过头，小声地、带着点催促地叫了一声：“王一博？”

王一博这才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他伸手，极其自然地牵起肖战那只没有拿着糖葫芦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好。” 他应着，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却紧紧锁着肖战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暧昧的揶揄，“……这么浪漫啊，肖战同学？”

肖战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又被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撩得耳根发烫，想抽回手，却被王一博握得更紧。他只能红着脸，任由王一博牵着他，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买票的队伍不算长。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末尾，冬日的风带着寒意吹过。王一博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替肖战挡掉一部分冷风。肖战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剩下的糖葫芦。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王一博看着身边人安静乖巧的侧影，围巾上方露出的耳尖依旧泛着可爱的粉色。他心念微动，微微低下头，凑近肖战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拂过肖战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肖战的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王一博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钻进肖战的耳朵里：

“知道吗？”

“传说……”

“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

“那两个人……”

“就会永远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从耳膜直击心脏。肖战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糖葫芦的酸甜滋味瞬间在舌尖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抬起头，撞进王一博那双近在咫尺、盛满了认真笑意和某种深不见底情愫的深邃眼眸里。

冬日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