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看着肖战微微偏过头，紧咬着下唇，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倔强地不肯落下，肩膀却泄露着细微颤抖的模样。那强撑的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脆弱。一股尖锐的心疼，瞬间攫住了王一博的心脏，远比膝盖的伤更让他窒息。

他猛地想起前几天训练间隙，队友闲聊时无意间提起的话：

“哎，一博，你不知道吧？那天演讲比赛后台，隔壁学校那个傻逼队长，堵着你们家肖战学弟，说了巨难听的话！什么长得比女生还招人疼之类的，恶心死了！幸亏他们班那个林涛，跟个小炮仗似的冲上去就给骂回去了！肖战学弟当时脸色可难看了……”

队友当时只是当个八卦随口一提，王一博听着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竟完全不知道！肖战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长久以来的伤害而将自己紧紧包裹、连真心都不敢触碰的少年，那份被隐瞒的愤怒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取代，烧得他喉咙发干。

“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情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目光紧紧锁住肖战，“那天在后台……那个混蛋那样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依旧偏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几秒，他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麻木：“……习惯了。这种事，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告诉谁呢？除了惹来更多麻烦和……异样的眼光。”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那份习以为常的绝望，却像冰锥刺进王一博心里。

“习惯了？” 王一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心疼，“凭什么要习惯这种恶心的事？！” 他再也无法忍受两人之间隔着桌子的距离，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膝盖，带来一阵闷痛，他却浑然不顾。他几步绕过桌子，在肖战惊愕抬头的瞬间，双手稳稳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扳住了他单薄的肩膀！

肖战被迫抬起头，撞进王一博那双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炽热而郑重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打量，只有翻腾的心疼、愤怒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肖战，你给我听清楚。” 王一博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跟那些人渣，不一样！永远不一样！”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不容许肖战有丝毫的闪躲：

“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他的语气急促而热烈，带着一种急于剖白的迫切，“我看到的，是图书馆里对着数学题皱眉、咬笔头，解开时眼睛会发亮的肖战！是英语演讲台上，自信从容、光芒四射的肖战！是明明怕得要死，在器材室里还是强撑着不哭出声的肖战！是……是那个在医务室，明明自己害怕得要命，还会蹲下来给我吹伤口、笨拙地心疼我的肖战！”

王一博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他深深地看着肖战瞬间瞪大的、盈满水汽的眼睛，声音放缓，却更加低沉有力，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承诺：

“肖战，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倔强，你的敏感，你的才华，你的笨拙，你所有的好和所有的……小脾气。我喜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值得我王一博用全部真心去尊重的肖战！不是什么‘长相’的标签！那些人渣不配用那种眼神看你！他们不配！”

他握着肖战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和安抚：“相信我一次，好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不会让你走不出去，我会……”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陪你一起，保护你。”

包厢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王一博的话语，如同最温暖的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冲垮了他心底那道摇摇欲坠、由恐惧和不安筑起的心墙。

那些冰冷的怀疑、沉重的枷锁，在这样炽热而郑重的告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长久的沉默后，肖战微微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手，用指尖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将那层水汽拭去。然后，他迎上王一博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极其缓慢地、却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如同天籁。

王一博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看着王一博那副傻乎乎、像是中了亿万大奖的样子，肖战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一点点想要分享秘密的冲动。他抿了抿唇，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红晕，声音很轻，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羞涩：

“其实……其实我……我是在篮球场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整张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王一博。

王一博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本就亮得惊人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他像是瞬间想通了所有过往肖战那些躲闪的眼神、莫名的脸红和紧张！巨大的惊喜和得意瞬间淹没了他！

“篮球场？第一次看见我？” 王一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不值钱”的傻笑，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肖战通红的耳朵边，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得意，“肖战同学——！你这叫暗恋！是不是？！你从那么早就暗恋我了？！”

被当面戳破埋藏心底最久的秘密，肖战羞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王一博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笑容的脸，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声音带着点被逼急的娇嗔：“是！暗恋你又怎样！不行吗？！”

“行！太行了！” 王一博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份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捏肖战红扑扑的脸颊。

肖战被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气到，又想起之前他那些“逗弄”，报复性地伸出手，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嘶——！” 王一博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委屈巴巴的模式，眉头皱起，嘴角下撇，活像个被欺负的大狗狗，声音也带上了控诉，“宝宝……你这下手也太狠了……谋杀亲夫啊……”

“谁……谁是你宝宝！” 肖战被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宝宝”和“亲夫”臊得脸更红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愤地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腻。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端着精致的餐后甜点——两份淋着金黄芒果酱的布丁——走了进来，打破了这方甜蜜又微妙的旖旎空间。

两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迅速分开一点距离，各自坐直身体，脸上都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飘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服务员放下甜点，微笑着离开。

门关上后，王一博看着对面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的肖战，再看看自己胳膊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忍不住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拿起小勺，舀起一勺布丁，递到肖战唇边，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笑意：

“好了，不闹了。吃点甜的，压压惊，我的……暗恋者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