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被一场大雪覆盖。

城堡外面的草坪变成了白色的海洋，禁林的树冠压着厚厚的积雪，连黑湖的水面都结了一层灰白色的冰。但城堡里面是热的——不是因为壁炉里的火，而是因为火焰杯。

三强争霸赛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学校。

“你听说了吗？威克多尔·克鲁姆要来了！”

“德姆斯特朗的船据说要从黑湖底下浮上来——”

“布斯巴顿的马车比房子还大，上面拉着飞天马的缰绳——”

走廊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低年级的学生追着高年级的问细节，高年级的学生故作淡定地翻着《预言家日报》上关于历届争霸赛的报道，教授们则在教职工休息室里开了三次会，讨论安全措施。

艾薇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边脸，穿过拥挤的走廊往大礼堂走去。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她身边涌过，她侧身让过一个抱着厚厚一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赫奇帕奇女生，又被一群尖叫着跑过去的拉文克劳低年级生挤到了墙边。

“——据说报名者的年龄线是邓布利多亲自画的，十七岁以下根本过不去——”

“弗雷德和乔治试了！他们喝了增龄剂，结果被弹出来长了白胡子——”

笑声从人群里炸开。

艾薇趁着人流松动的间隙往前挤了一步，差点撞上一个人。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她面前，灰色的大衣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头发被发胶固定成一丝不苟的弧度。

艾薇往后退了半步

德拉科的目光往她袖口扫了一眼，随后快速移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艾薇注意到他放慢了脚步，刚好和她并肩，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大部分人流。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一幅正在吵架的骑士画像时，德拉科忽然开口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艾薇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她侧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人群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打断她，语气有点硬

他说完加快了脚步，走到大礼堂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推开门，金色的光芒和食物的香气一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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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里比走廊更热闹。

四张长桌上坐满了人，几乎每个学生的嘴都在动——不是在吃东西，是在说话。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要来的消息像一颗丢进湖里的石头，涟漪扩散到了每一个角落。

艾薇在斯莱特林长桌找到位置坐下，刚拿起叉子，就听见对面传来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

“——我听说马尔福先生认识魔法部的官员，说不定能搞到观赛席的前排——”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叉子戳着一块牛排。

潘西的目光从他身上滑到艾薇身上，停了一秒

艾薇把一块面包放进盘子里

潘西扬起眉毛

德拉科的声音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淡

潘西的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她低下头，用叉子用力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艾薇没说话。她低头吃自己的面包，目光落在桌面上，假装没注意到潘西投过来的那一眼——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好奇，像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我听说邓布利多已经邀请了至少六个纯血家族来观赛，沙菲克家肯定在名单上——”

她抬起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正对着身边的人高谈阔论。那个男生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笑了。

笑声不大，但艾薇听见了

德拉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没看她，在喝南瓜汁，杯沿挡住了半张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长桌那一头的人听见。笑声停了。

艾薇低头笑了一下。

德拉科皱眉。

德拉科的耳朵尖红了一瞬。他别过头，假装在研究南瓜汁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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