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空间空旷又清冷。
整片楼层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极简的黑白风格,巨大的落地窗直面夜空,晚风顺着窗缝轻轻灌入,吹散了室内最后一丝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微凉。这里隔绝了楼下所有人的喧嚣与担忧,是独属于两人的、安静又危险的对峙场。
宋亚轩缓步走到客厅中央的黑色真皮沙发旁,缓缓落座。
他脊背微微放松,褪去了方才在楼下坐镇全局的凛然威严,却依旧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眉眼微垂,嗓音慵懒又淡漠,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直接开口打破沉寂:
“说事。”
刘耀文在他对面的沙发从容坐下,姿态松弛随意,双腿微微舒展,周身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张扬,多了几分沉敛的深意。他抬眸直直望向宋亚轩,目光穿透晚风与朦胧夜色,精准锁定眼前清冷的少年,时隔数年,再次提起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话题。
“还是两年前的事情,”
刘耀文的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带着笃定的压迫感,眼底藏着蓄谋已久的算计,“考虑的怎么样了?”
宋亚轩闻言,缓缓松开按压太阳穴的手。
他慢慢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直直对上刘耀文深邃的眼底,眸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却自带掌控全局的气场。沉默几秒后,他薄唇轻启,抛出了让刘耀文都微微意外的答复:
“我可以帮你抹去刘家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耀文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被深藏的狂喜取代。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两年。
不等刘耀文心绪平复,宋亚轩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字字清晰,敲定了对等的筹码:
“但是,我也有条件。”
刘耀文迅速收敛眼底所有情绪,恢复了沉稳淡漠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你说。”
晚风撩动宋亚轩额前的碎发,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凌厉。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翻涌出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偏执又张扬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势在必得的强势:
“你别说,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体会过,让别人家的主,乖乖听我的所有命令呢。”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极致的挑衅与野心。
楼下所有人都敬畏宋亚轩、听从宋亚轩,可那些都是追随他、忠于他的自己人。而刘耀文不同,他是刘家掌权人,是与他平起平坐、常年针锋相对的死对头,是天生高傲、从不屈居人下的强者。
刘耀文瞳孔微顿,表面依旧镇定自若,心底却瞬间了然——
中圈套了。
他故作诧异,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刻意配合他的表演:“宋亚轩,你还有这个癖好?”
宋亚轩看着他故作意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坦荡又执拗,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心思,语气带着笃定的认真:
“不然呢?”
他微微抬颌,目光灼灼,直直盯着眼前的旧敌,道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这么想的。”
从当年那场任务结束,两人彻底对立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赢过刘耀文。
空旷的顶楼,晚风不息,夜色渐深,无人知晓两人具体谈了多久,也无人知晓他们私下达成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约定。
只知道不知过了多久,顶楼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刘耀文率先走了出来,背影依旧挺拔,步履从容,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深邃笑意,看不出任何失利的颓势,仿佛这场交易,最终的赢家依旧是他。他没有停留,径直下楼离去,彻底消失在别墅视野里。
顶楼再次恢复死寂。
宋亚轩独自坐在沙发上,方才眼底的偏执与张扬尽数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淡漠、沉稳内敛的模样。他静静坐了片刻,梳理完所有思绪,才缓缓起身,步履平稳地朝着楼下走去。
楼梯层层而下,隔绝了顶楼的清冷博弈,重回一楼温暖明亮的大厅。
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几人分散站在客厅各处,神色凝重,皆是一言不发,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方才争执过后的沉闷。
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所有人同时抬眸望来。
宋亚轩目光淡淡扫过空旷的大厅,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总是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少年身影,心底瞬间了然,开口轻声询问,语气平静温和:
“卷儿呢?”
听到这句问话,坐在沙发正中的丁程鑫缓缓抬起头。
他眼底的严肃还未完全散去,看着神色如常的宋亚轩,轻声回道:“我让人带他回房间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规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话音落下,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