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星野是京中有名的制灯匠人,性子桀骜不羁,唯独在林小满面前会卸下所有棱角;林小满是擅长酿腊月甜酒的姑娘,总能把寒夜的雪、檐下的灯,都酿成满室温柔的甜香。今年腊八恰逢五九天,他们在暖阁里做灯酿酒,把腊月的欢期,过成了岁岁相依的浪漫。
腊八是农历十二月初八,作为腊月的开篇,它源起上古的“腊祭”,古人会在这一天祭祀祖先、祈求五谷丰登,后因释迦牟尼成道日的传说添了禅意,民间便有了熬腊八粥、泡腊八蒜、扫尘备年的习俗。
今年的腊八,恰逢五九天的首日。数九寒天从冬至算起,每九天为一九,五九便是冬至后的第四十一天到第四十九天。老话说“五九六九,沿河看柳”,意味着刺骨的寒意虽未散尽,风里却已藏了春的暖意,枝头在悄悄积蓄生机,等熬过五九,便是柳芽初绽、春意萌动的时节。
暖阁里炭火正旺,疯星野蹲在案前,用糖霜和冰屑捏出一盏糖雪灯,灯盏里嵌着细碎的星子,映得林小满的眼睛亮晶晶的。她靠在他肩头,手里捧着刚温好的甜酒,鼻尖蹭到他颈间的烟火气,笑着说:“今日腊八,又是五九,你做的糖雪灯,比人间的腊八粥还甜。”
疯星野捏了一块糖霜塞进她嘴里,指尖带着灯盏的凉意,却暖得她鼻尖发烫:“腊八要喝暖粥,五九要赏腊灯,我们用甜酒配糖雪灯,也算应了这节令。”他把刚做好的星霜灯挂在窗台,暖黄的光与糖雪灯的冷光交相辉映,像把一整个星空都揉进了暖阁里。
林小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台上的灯盏,忽然明白,所谓欢期,从来不是日历上标注的某个日子,而是有人陪你在腊月的寒夜,做灯、酿酒、尝甜,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是有人把你的手拢进暖袖,把你的心焐在怀里,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夜深时,疯星野把林小满抱到床上,给她盖好厚厚的棉被。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腊月初一是欢期,往后每一个欢期,我都陪你。”
林小满在睡梦里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带着笑意。暖阁的炭火还在烧,窗台上的糖雪灯还在亮,星霜灯的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像把一九天的欢期温柔,都揉进了岁岁年年里。
她想起去年腊八,也是五九天的雪夜,疯星野为了给她做一盏糖雪灯,在雪地里蹲了半宿,指尖冻得通红,却笑着把灯递到她手里:“看,把星星都冻在灯里了。”那时她便知道,这个桀骜的制灯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清晨醒来时,窗外的雪还在落。林小满趴在窗边,看着疯星野在院子里用雪堆出一盏巨大的糖雪灯,灯上刻着“小满”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他转过身,笑着向她伸出手:“今日腊八,我们去人间熬一碗腊八粥吧。”
林小满扑进他怀里,手里还攥着温好的甜酒:“好!我要喝放满桂花和蜜枣的腊八粥!”
五九天的风卷着雪粒掠过檐角,疯星野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用体温驱散寒意:“等五九过了,柳芽抽绿,我们就去河边看柳。”
林小满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台上的灯盏,忽然觉得,所谓欢期,不过是有他在的每一天。腊月的灯、温好的酒、糖霜做的名字,还有身边的人,便是世间最好的团圆。
林小满视角番外
我第一次喝疯星野酿的腊月甜酒,是去年的腊八,也是五九天的头一日。
那天雪下得密,我抱着刚买的蜜枣往暖阁跑,一掀帘就看见他蹲在案前,面前摆着一排刚做好的星霜灯,灯盏里的星子在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抬头看我,嘴角沾着点糖霜,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小满,你看我做的灯,能把雪都照亮。”
我把蜜枣递给他,他却转身从酒坛里斟了一杯甜酒,递到我手里:“腊八遇五九,喝杯甜酒暖一暖。这是我用腊月的雪水和桂花酿的,放了三斤蜜枣。”
酒液入喉,甜香混着桂花香漫开,暖得我鼻尖发烫。我看着他蹲在案前擦灯盏的背影,暖炉的光落在他发顶,晕出一层温柔的绒边。那时我忽然明白,他说的“欢期”,不是指腊八的酒,也不是指五九的灯,而是他愿意为我在雪地里蹲半宿做灯,愿意在酒里放满我爱吃的蜜枣,愿意在寒夜里,把我的手拢进他的暖袖里。
后来他给我做了一盏糖雪灯,灯盏里嵌着细碎的星子,他说:“把星星冻在灯里,这样你夜里醒来,就能看见星空。”我把灯挂在窗台,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灯盏的凉意,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好的暖。
今年腊八,他蹲在案前做糖雪灯,我靠在他肩头,手里捧着温好的甜酒。他捏了一块糖霜塞进我嘴里,笑着说:“腊月初一是欢期,往后每一个欢期,我都陪你。”
我咬着糖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悄悄在心里想:原来最好的欢期,不是日历上的日子,是有人陪你做灯酿酒,是有人把你的名字刻在灯上,是有人在寒夜里,把你的心焐在怀里。
夜深时,他把我抱到床上,给我盖好棉被。我在睡梦里蹭了蹭他的掌心,闻到他身上的烟火气和甜酒香,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安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