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安的指尖猛地一颤。安伊锁骨下的皮肤温热，没有金属齿轮的冷硬——他想起昨夜包扎时，绷带下渗出的血是带着温度的红。少女却突然捏住他的手腕，把星屑手链重新套回他腕间："发什么呆呀，机械义体哪有这么软的皮肤？"她晃了晃自己完好的左肩，露出狡黠的笑，"上次骗你的啦，谁让你总把我当瓷娃娃。"

洞外的沙暴渐渐平息，星屑结晶在洞顶织成光网。安伊摸出那块变形的蜂蜜糖，糖纸在月光下泛着彩虹色："其实啊，这糖纸是用星屑鸟的羽毛做的，能储存光羽能量。"她把糖塞进影安嘴里，自己咬下另一角，"上次被声波震飞时，糖纸刚好挡住了激光，不然...咳咳..."

甜腻的蜂蜜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影安看见她袖口渗出的血珠，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别硬撑了，你的光羽能量快耗尽了。"安伊却突然把脸埋进他肩窝，发梢蹭过他喉结："影安...你左眼的纹路，像不像星屑海的潮汐？"

记忆突然翻涌。五年前在落日峡谷，他为护她被魔兽抓伤左眼，是安伊用光羽能量连夜为他疗伤，指尖的微光在他眼皮上描出潮汐般的纹路。此刻少女的呼吸喷在他受伤的左眼上，温热的气息让暗红的纹路轻轻发烫。

"看！"安伊突然指向洞口。成群的星屑鸟正衔着发光的海藻飞过，海藻的微光在沙地上铺成银色的路。她挣扎着站起来，从发辫里解下银线，把洞顶掉落的星屑串成耳坠："上次在迷雾沼泽，你说我戴银弓比戴花好看...现在呢？"

影安的链刃突然绷紧。远处传来熟悉的齿轮声，比之前的机械守卫更密集。安伊迅速把星屑耳坠塞给他，银弓在手中泛起蓝光："是雷德的机械军团！他们肯定是冲着星屑结晶来的。"她的指尖在弓弦上画出符文，光羽结界的纹路在洞壁上蔓延，"你带着结晶从密道走，我殿后！"

"闭嘴。"影安的链刃化作盾牌挡在她身前。机械军团的激光束打在暗影能量上，爆出刺目的火花。他听见安伊在身后低声念咒，光羽箭的箭头突然缠上星屑——那些沾了他血的光粒，此刻竟与暗影能量共鸣，射出的箭矢带着紫黑的流光。

"这是...暗影光羽箭？"安伊的声音带着惊讶，"原来我们的能量可以..."话未说完，一架巨型机械体突然撞碎洞顶，星屑结晶如雨般坠落。影安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下，却感觉安伊的指尖在他后背画着什么。

"往左手边跑！"她的声音混着碎石声，"那里有我用蜂蜜糖纸标记的通道！"影安抱着她在落石中狂奔，链刃劈开的暗影通道里，竟飘着星星点点的糖纸——每张糖纸上都用荧光粉画着箭头，是她偷偷攒了半年的零食包装。

当他们冲出密道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正染红星屑海。安伊瘫倒在沙滩上，蓝紫色眼眸映着翻涌的碎星："你看...和我画的一模一样..."她颤抖着抬手，接住一枚坠落的星屑，"影安...其实我偷偷来过这里...想找到会发光的沙子...给你做眼罩..."

影安解下她渗血的袖口，发现伤口处粘着片糖纸。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蜂蜜糖包装，边缘还留着她咬过的齿痕。"笨蛋..."他的声音哽咽，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我也...偷偷磨了星屑沙..."

布包里是细如粉尘的银色沙砾，混着暗红的纹路——是他用左眼渗出的血调和的。安伊突然笑出声，把星屑沙倒在掌心，又将他腕间的星屑手链拆成光粒："这样...就能做成会发光的眼罩啦！"

海风卷着碎星掠过，将两人的指尖染成银色。影安任她把星屑沙涂在眼罩上，感觉左眼的纹路在微光中轻轻跳动。安伊的指尖划过他眼皮时，突然顿住："影安...你的眼睛...在发光..."

他摘下旧眼罩，左眼的暗红纹路在朝阳下流转着星屑的光。安伊的蓝紫色眼眸映着他的眼睛，突然凑上前，在他眼角印下带着糖渍的吻："现在...我们的眼睛...都装着星星啦。"远处的星屑鸟群盘旋而过，抛下的光粒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将蜂蜜糖纸和星屑沙融成会发光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