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安的指腹摩挲着安伊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拉弓留下的痕迹。他从未注意过,少女指尖的温度竟比月光草还要凉。矿洞外的风卷着沙砾掠过,将他眼罩下渗出的血珠吹成暗红的线——刚才用暗影能量时,旧伤又裂开了。
"还疼吗?"安伊突然睁开眼,蓝紫色瞳孔映着他慌乱的神情。她挣扎着去够腰间的绷带,却牵动了肋骨的伤,"嘶...早知道就不用光羽箭硬抗声波了..."
影安按住她乱动的手,从行囊里翻出晒干的月光草碾碎:"闭嘴。"药膏抹在伤口上时,安伊突然咬住他的手腕,像只护食的幼兽。"疼就喊出来。"他的喉结滚动,却听见少女含糊的嘟囔:"才不...要像上次在迷雾沼泽那样,被你背着跑三条街..."
记忆突然刺来。三个月前安伊中了毒藤的麻痹液,是他背着她在齐腰深的沼泽里狂奔,直到黎明时她在他肩头咬出齿印,说"影安的后背...比机械床还硬"。此刻少女的呼吸喷在他腕间,带着草药的清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看!"安伊突然指向天际。成群的星屑鸟正掠过云霞,翅膀扇动时洒下细碎的光粒。她挣扎着坐起,从发辫里解下根银线,小心翼翼地将光粒串成手链:"等伤好了,我们去星屑海吧?听说那里的浪都是碎星做的。"
影安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里还戴着他用链刃碎片磨成的护腕。某次任务中她为挡暗器伤了手腕,他连夜在篝火旁磨了三天,最后被安伊嘲笑"比矿石还粗糙"。此刻少女将星屑手链套在他手腕上,银线缠住他掌心的刀疤:"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突然,远方传来机械蜂鸣。安伊立刻将星屑手链塞进他掌心,银弓已横在身前。数十架侦察型机械体正从沙丘后升起,镜头闪烁着红光。"是嘉德罗斯的人?"她咬着唇,指尖的光羽箭蓄到一半,却因失血晃了晃。
影安的链刃已化作盾牌挡在她身前。机械体的激光束打在暗影能量上爆出火花,他听见安伊在身后低声念咒,光羽结界的纹路在沙地上蔓延。"撑住!"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只要...再三分钟..."
就在结界即将成型时,一架机械体突然突破防御,激光束直取安伊心口。影安下意识转身,链刃挡在她胸前,却听见"咔嚓"脆响——是安伊用银弓敲在他头盔上:"笨蛋!你的暗影核心不能硬抗激光!"
少女将他推开的刹那,激光束擦过她肩头。血珠溅在星屑手链上,那些细碎的光突然亮起,像被点燃的萤火。影安看见安伊扯出染血的蜂蜜糖纸,笑着塞进他嘴里:"甜吗?...这是...最后的储备粮..."
沙暴突然席卷而来。他抱着安伊在飞沙走石里狂奔,链刃划出的暗影通道在身后坍塌。怀里的少女越来越轻,却仍用指尖在他后背画着地图:"往左...第三个沙丘...有个...藏着星星的山洞..."
当他们跌进山洞时,月光正从石缝里漏下。安伊摸着洞顶垂落的星屑结晶,突然笑出声:"你看...这里的星星...比我串的手链还亮..."她的指尖拂过他腕间的星屑手链,那些沾了血的光粒突然连成线,在石壁上投映出会发光的沙滩——那是她画了无数次的梦境。
影安解下她肩头的绷带,发现伤口处竟嵌着枚星屑结晶。"原来...光羽能量...可以和星屑共鸣..."安伊的声音轻得像风,"这样...下次就不用怕激光了..."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影安...听...心跳声...是不是和星屑鸟的振翅...很像?"
他的指腹触到她肋骨下的机械零件——那是三年前为救他换上的义体。此刻那些冰冷的齿轮正随着心跳微微震动,与洞顶星屑的光芒共振。影安摘下眼罩,左眼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流转,他第一次发现,安伊瞳孔里的蓝紫色,竟和星屑结晶的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