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焚城之火与贺家之影

“裁决者”猩红的电子眼如同地狱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大厅内三个渺小的身影。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警报的尖啸中响起，带着绝对的审判意味：

【确认目标：贺凛（叛国罪）、楚明（技术恐怖主义）、顾野（未知高危变异体）。执行最高清除协议：灭绝指令。】

轰！轰！轰！

三台钢铁巨兽同时开火！手臂粗的重型脉冲炮口瞬间充能至刺眼的炽白，三道足以熔穿主战坦克装甲的毁灭性能量光束，如同神罚之矛，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低吼射向大厅中央！

“趴下！”贺凛的咆哮压过了炮击的轰鸣。他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楚明，同时将等离子切割枪的能量全开，对着射向自己的一道脉冲光束悍然迎击！

滋嗡——轰隆！！！

灼白的高能粒子流与炽蓝的等离子洪流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恐怖的能量湮灭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如同实质般炸开，将合金地板掀起、扭曲！贺凛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排数据终端上，金属碎片和电火花四溅！他手中的等离子切割枪枪口通红，冒着袅袅青烟，显然已超负荷。

另外两道脉冲光束，一道擦着被贺凛扑倒的楚明头顶掠过，将后方巨大的全息投影屏连同支撑结构一起熔成赤红的铁水！另一道，则直直射向半跪在地、仍被失控力量折磨的顾野！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顾野猛地抬头，眼中狂暴的暗红尚未褪去，腺体处灼烧般的剧痛和那股撕裂一切的冲动达到了顶点！他避无可避！

“吼——！！！”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顾野喉咙深处炸裂！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如同被激怒的凶兽，迎着那道毁灭光束，一拳轰出！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狂暴Alpha压迫感与浓烈金属锈蚀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波纹，以顾野的拳头为中心猛然爆发！这股能量并非光束，更像是一种扭曲力场，带着撕裂、腐朽、崩坏的意志！

轰！！！

暗红力场与炽白脉冲光束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滋啦”声！足以熔穿钢铁的脉冲能量，竟在接触暗红力场的瞬间，迅速黯淡、分解、溃散！最终在距离顾野不到一米的地方彻底湮灭，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和一股浓烈的铁锈焦糊味！

“噗！”顾野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右臂皮肤下血管暴凸，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强行催动这未知的力量，代价巨大。但他眼中的狂暴却因为这一击而诡异地平息了些许，仿佛宣泄掉了一部分压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冰冷、更专注的杀意。他死死盯住了那台攻击他的“裁决者”。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连“裁决者”的处理器似乎都因为这超出理解的一幕而产生了刹那的卡顿。

“楚明！”贺凛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是现在！点火！”

楚明被刚才的能量冲击震得七荤八素，但作为顶尖黑客的本能让他死死护住了怀中的移动终端。屏幕上，“锈火V1.0”的破解进度条在顾野力量爆发干扰下，已经走到了尽头——【100%！解压完成！】。

“收到！”楚明眼中闪过决绝，不顾头上淌下的鲜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最后的指令。他神经传感目镜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一个猩红的火焰图标！

【“锈火”协议启动！目标：生命之种核心数据库！感染路径：最高权限漏洞GX-104！】楚明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嗡——！

大厅中央，那被多层能量护盾严密保护的“生命之种”数据核心圆柱体，内部流淌的幽蓝数据洪流骤然停滞！紧接着，一丝极其细微、如同锈迹般的暗红色纹路，突兀地出现在最内层的数据流中！这缕“锈迹”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增殖、蔓延、侵蚀！所过之处，代表正常数据的幽蓝光芒迅速黯淡、扭曲，被染上腐朽的暗红！

【警报！核心数据库遭受未知高维病毒入侵！感染率0.1%…0.5%…1.3%…指数级增长！防火墙崩溃！逻辑锁失效！】

塔内原本冰冷的警报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混乱！

“阻止他们！摧毁终端！最高优先级！” “裁决者”的指令瞬间改变，三台机甲舍弃了攻击，沉重的机械足踏碎地面，如同三座移动的山岳，朝着楚明和中央数据核心猛冲而来！链锯手臂发出刺耳的嗡鸣，高速旋转的锯齿撕裂空气！

“休想！”贺凛怒吼一声，将手中过热的等离子切割枪像标枪一样狠狠掷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台机甲！机甲挥动链锯手臂格挡，灼热的枪身被瞬间切碎，但爆炸的碎片和能量扰流也让它动作一滞。

贺凛本人则如同鬼魅般扑向另一台机甲，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把闪烁着高频电弧的格斗匕首！他竟以血肉之躯，悍然冲向钢铁巨兽！匕首精准地刺向机甲腿部关节的液压管线薄弱处，刺眼的电火花爆开！机甲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

第三台机甲的目标直指楚明！巨大的链锯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当头劈下！

“顾野！”楚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双手仍在终端上飞速操作，维持着“锈火”的感染路径，将生死完全交给了同伴。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楚明身前！是顾野！他眼中暗红的光芒再次炽盛，但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控制力。他没有再硬撼链锯，而是猛地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那毁灭性的切割，同时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抓向机甲持握链锯的合金手臂关节处！

嗤——！

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声响起！高频链锯的护甲在顾野那缠绕着暗红能量的手指下，竟如同朽木般被硬生生撕开、扭曲！内部的液压管线和精密传感器瞬间暴露！

“给我…断！”顾野嘶吼着，左手的高周波剔骨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那股狂暴的锈蚀能量，狠狠扎入暴露的关节缝隙！

咔嚓！噗嗤！

坚硬的合金轴承在内外夹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同时被切断的液压油如同血液般狂喷而出！机甲持握链锯的巨大手臂，竟被顾野硬生生从关节处卸了下来！沉重的链锯手臂连同半截机械臂轰然砸落在地！

“吼——！”失去手臂的机甲发出愤怒的电子咆哮，另一只手臂的重型脉冲炮瞬间充能！

顾野动作更快！他借着卸力的势头，如同猿猴般攀上机甲失去手臂后露出的破绽空门，双腿绞住机甲的颈部连接处，右拳再次凝聚起那恐怖的暗红锈蚀能量，对着机甲头部那猩红的电子眼传感器阵列，狠狠砸下！

砰！滋啦——！

一声闷响夹杂着电子元件烧毁的爆鸣！机甲头部厚重的装甲被砸出一个凹坑，猩红的电子眼瞬间熄灭大半，冒出滚滚黑烟！庞大的机身剧烈摇晃起来，系统显然遭受重创！

“干得漂亮！”贺凛的声音传来，他刚刚用匕首废掉了第二台机甲的平衡系统，让它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喘息着，看向顾野的眼神带着一丝震惊和更深的探究。这小子…对那诡异力量的控制力在战斗中飞速提升！

然而，最大的威胁并未解除。第一台被贺凛掷枪干扰的机甲已经恢复，重型脉冲炮再次锁定了正在全力维持“锈火”入侵的楚明！炮口炽白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楚明！闪开！”贺凛目眦欲裂，他离得太远，已经来不及救援！

楚明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感染率【57.3%…63.8%…】，又看了一眼那即将喷发的死亡光束，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和决然。他没有动。他的手指更快了！他在进行最后的权限突破，要将“锈火”植入最深层的核心指令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狠狠撞在了那台瞄准楚明的“裁决者”机甲腰部！是顾野！他在砸毁第三台机甲头部后，竟不顾自身损耗，强行催动力量，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冲了过来！

轰！

机甲被这蕴含暗红锈蚀能量的野蛮冲撞撞得一个趔趄，致命的炮口歪斜，毁灭光束擦着楚明的身体射入后方墙壁，熔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但顾野也付出了代价！他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反作用力狠狠弹飞，再次喷出大口鲜血，右臂皮肤下的暗紫色血管爆裂了几处，渗出触目惊心的血珠！他重重摔在地上，意识一阵模糊，后颈的“锈斑”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亮，剧痛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锈火”感染完成！核心指令集覆写成功！感染率：100%！】

楚明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响彻大厅！

嗡——！！！

整个“生命之种”数据核心圆柱体，瞬间被汹涌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色数据洪流彻底淹没！所有幽蓝的光芒消失殆尽！无数代表着公民档案、基因图谱、分化记录、生育监控的数据窗口在全息投影上疯狂闪烁、扭曲、然后如同被火焰焚烧的纸张般，化作漫天飞舞的、燃烧着暗红火星的灰烬状数据碎片！

整个基因塔内部的所有灯光和屏幕疯狂闪烁，然后彻底熄灭！只有那暗红的“锈火”在核心中熊熊燃烧，映照着残破的大厅和惊骇的众人！

“不——！！！”一声饱含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咆哮，从大厅上方一个隐蔽的观察室扩音器中传出！那声音，赫然与贺凛在监控中看到的冷峻研究员一模一样！

贺凛猛地抬头，望向那个观察窗，眼中翻腾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认出了那个声音——贺振霆！他的“好叔叔”，生育管理局首席技术顾问，贺家在管理局的最高代言人！

“贺振霆！”贺凛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带着刻骨的仇恨，“这份‘礼物’，喜欢吗？！”

“裁决者”机甲似乎也因核心数据库的毁灭而陷入短暂的混乱，动作僵硬。

“走！”贺凛当机立断，强忍着伤痛，冲到顾野身边，一把将他扛起。楚明也迅速拔下终端上的关键存储模块，踉跄跟上。

“想走？！”观察室里，贺振霆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疯狂，“启动终极协议！锁定污染源顾野！执行…格式化！”

塔内仅存的备用电源亮起诡异的绿光。一股无形的、针对特定生物信号的强大压制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这股力量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基因和腺体层面，带着一种冰冷、抹除一切的意志，精准地压向顾野！

“呃啊啊啊——！”被贺凛扛在肩上的顾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他后颈的“锈斑”纹路如同被浇上滚油的烙铁，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在疯狂扭动、穿刺！那股刚刚被战斗压制的狂暴锈蚀力量，在这“摇篮”协议的强制“格式化”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失控暴走！暗红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在他体表乱窜，甚至开始反噬自身！

“顾野！”贺凛感受到肩上人恐怖的痉挛和灼热，脸色剧变。

“是基因指令攻击！他在强行抹杀顾野的异常基因！”楚明惊恐地喊道，“必须立刻切断源头！不然他会…会自毁！”

贺凛猛地看向那个观察窗，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他将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顾野塞给楚明：“带他走！去老地方！快！”

“你干什么？！”楚明惊骇。

贺凛没有回答。他弯腰，从地上那台被顾野卸掉手臂的机甲残骸旁，捡起了那柄还在嗡鸣旋转的高频链锯！沉重的链锯在他手中发出咆哮。

他抬起头，望向高高在上的观察窗，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他拖着沉重的链锯，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那根正在熊熊燃烧着暗红“锈火”的数据核心圆柱体。

“贺振霆…还有贺家的老东西们…”贺凛的声音通过机甲残骸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大厅，也传到了观察室里，“你们不是喜欢躲在后面操控一切吗？”

他举起链锯，对着那根支撑着整个数据库物理结构的巨大合金承重柱，狠狠切了下去！

“那就让这一切…”

刺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淹没了他的话语。高速旋转的锯齿深深嵌入坚固的合金！

“...给你们陪葬吧！！！”

轰隆隆隆——！！！

承重柱在链锯的切割和内部“锈火”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断裂！失去了支撑的穹顶结构开始崩塌！巨大的合金梁、破碎的管道、燃烧的数据碎片如同末日流星般倾泻而下！

整个基因塔的核心区域，在“锈火”的焚烧和贺凛的疯狂破坏下，开始了彻底的崩塌！烟尘、火光、崩塌的巨响和刺耳的警报，构成了毁灭的交响！

贺凛的身影，被淹没在崩塌的钢铁与火焰之中。

距离基因塔数公里外，一个废弃的深层地铁站内。

楚明拖着昏迷不醒、体表仍不时窜出暗红能量火花的顾野，狼狈地藏进一节废弃车厢。他惊恐地望向基因塔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喷吐着浓烟和火光的巨大火炬，照亮了阴沉的巢都天空。

他的智核手环接收到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爆炸杂音的加密信息流，信息源显示是贺凛的紧急发射器。信息内容只有残缺的几个字：

“…未死…贺家…X计划…小心…顾…”

楚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身边昏迷中仍痛苦痉挛、后颈“锈斑”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微光的顾野，又想起贺凛最后消失在火海中的身影，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更深的迷雾笼罩了他。

“锈火”点燃了。

但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贺家…X计划…还有顾野身上这足以焚毁自身的力量…前路，比崩塌的基因塔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