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暴雨夜

深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郑意洪撑着伞站在校门口，望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立刻回家，别磨蹭。"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她抱紧书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自从那天在天台被拒后，母亲的电话和消息就没停过。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客厅里，母亲聂金鱼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脚边散落着撕碎的报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水味和香烟混合的气息。

"还知道回来？"聂金鱼掐灭香烟，指甲在烟灰缸里碾出刺耳的声响，"看看你干的好事！"她抓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甩过来。

郑意洪后退半步，雨伞"啪嗒"掉在地上："妈，我已经按你说的......"

"按我说的？"聂金鱼突然站起来，高跟鞋踩碎地上的玻璃烟灰缸，"你以为肖空林还是肖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不过是个抱养的野种！现在肖家真正的少爷正在国外读金融，你倒好，白费心思去招惹个废物！"

郑意洪感觉血液瞬间凝固。记忆里肖空林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午休时趴在课桌上补觉，课本边角磨得毛糙——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低调，都是因为根本不是豪门少爷。

"下个学期你就去国外留学。"聂金鱼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荡，"正好你舅舅在纽约有生意，能照应......"

"我不去！"郑意洪突然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我才高二，为什么要现在出国？"

玻璃杯重重砸在墙上，威士忌在米白色墙纸上晕开刺目的痕迹。聂金鱼冲过来揪住她的头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为什么？你爸死的时候留了一屁股债！要不是我低声下气求肖家帮忙，你以为这栋别墅还保得住？现在肖空林没用了，你必须给我抓住下一个机会！"

郑意洪感觉头皮要被扯掉，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雨夜，父亲的黑色轿车撞上桥墩，熊熊火光中母亲哭着对电话那头说"求您救救我们"。从那以后，聂金鱼就像变了个人，开始疯狂出入各种酒会，将女儿当成维系人脉的筹码。

"放手！"郑意洪猛地推开母亲，踉跄着撞翻边桌。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间，一家三口的笑脸被割裂成无数小块。她转身跑向楼梯，身后传来聂金鱼的怒吼："你要是敢不听话，明天我就断了你的卡！"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郑意洪颤抖的肩膀上。她蜷缩在卧室地板上，望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天台告白那天，肖空林慌乱又无措的表情。原来从头到尾，这场精心策划的接近，都不过是场可笑的闹剧。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班级群里弹出新消息。金豹发了张偷拍的照片，肖空林和肖海城正在实验室打闹，一个举着试管，一个拿着烧杯，笑得格外灿烂。郑意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重新将她吞没。

第二天清晨，当她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时，肖空林正在和金豹抢辣条。少年瞥见她的瞬间愣了一下，犹豫着想要开口，却被肖海城拽着胳膊拉走。郑意洪垂下眼睫，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窗外的梧桐树又落了几片叶子，而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原样了。

作者有话说：

肖家大少爷肖海城还在七中上学，去国外读金融是肖海城他妈放出来的假消息，为了营造儿子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