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的清晨,他如往日般来到病房内,将买的粥都放下,虽然他知道买了也是浪费,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他看着病床上依旧毫无动静的你分享起了自己的日常 。
夕阳照红了整个病房,房内是暖心的橙黄光照着他的侧颜,像镀了一层金边,就连门外路过的护士也愣了几秒 。
“ 你好,我来给病人换吊瓶"那位小护士敲门进来问道。
你点头“嗯"了一声继续盯着窗外,被金边笼罩着海边
“先生,你好,我给病人看了一下情况,今晚应该便会醒了″
“知道了"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侥幸,但这种异样的情感很快被他摁灭。
夜晚,天上是发了狠下着雨给这个闷热的城市加了一丝凉意。
他回眸盯着你,似乎在等什么,你的手指微动 。
“咳…咳"你张开了尘封已久的眼皮 。
“怎么终于舍得醒来了?"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你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可跟你绝望的是你的双眼,你看不见了 。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我费力地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破碎又沙哑。眼前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没有光影,没有轮廓,就连近在咫尺的人影,也只剩模糊的声音作为唯一的坐标。我慌乱地抬起手,在半空茫然摸索,指尖抓不到任何东西,心底一点点沉下去,无边的恐慌裹挟着绝望将我包裹。
“我的眼睛……”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大哭大闹的崩溃,只有历尽疲惫后的死寂,“我看不到了,对不对?”
子时方才故作冷漠的神情骤然开裂。他原本倚靠在窗台的身子猛地站直,几步走到病床边,伸手在我眼前来回晃动,宽大的手掌划过我视线的每一处角落,可我的眼珠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追随的迹象。窗外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和他骤然紧绷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他一向桀骜嚣张,惯于用凶狠伪装软肋,此刻却慌得方寸大乱,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别胡说。”他依旧硬撑着冷硬的腔调,可语气里的慌乱根本无处藏匿,“不过刚醒身体虚弱,暂时看不清而已。”
我轻轻摇头,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落寞的笑,在漆黑的视野里独自凋零:“不用骗我,我心里清楚。当初一刀扎进心口,失血太多,伤到神经也是理所应当。这样也好,从今往后,不用再看见彼此对峙的模样,不用再记起从前那些遗憾。”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他层层包裹的铠甲。子时不再伪装,一把攥住我冰凉的手腕,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生怕触碰到胸口还未愈合的旧伤。往日里动辄威胁、挟持我的狠戾全然消失,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焦躁与自责。他沉默片刻,终是按捺不住,转身快步冲出病房,连夜找来主治医生。
诊室的灯光映得医生脸色凝重,一番细致检查过后,他对着子时低声说明情况:“病人大出血压迫视觉神经,加上长期昏迷造成神经萎缩,短期之内很难恢复视力。后续只能依靠长期理疗、药物调养,能不能复明,只能听天命。”
子时站在走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隐忍的怒火与懊悔在胸腔翻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任务、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却唯独没有预料到,当初的步步紧逼,最后会让我落得双目失明的下场。他从不是天生冷血,少年时并肩前行的暖意、故人长眠海棠花海的悲痛,全都被他死死藏在心底,用凶狠做盾牌,不敢展露分毫柔软。可眼下,盾牌碎得一干二净。
回到病房时,我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纹路,安安静静地接受失明的现实。听见脚步声靠近,我微微侧头:“医生怎么说?”
“有机会治好。”他蹲在床边,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褪去了所有锋芒,“接下来我会安排最好的理疗师,全城最好的眼科专家,一定会让你重新看见。”
“不必费心了。”我淡淡回应,“看得见与否,早已不重要。”
“由不得你说了算。”他握紧我的手,掌心带着常年握匕首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格外安稳。
往后的日子,病房里的氛围彻底逆转。从前是他步步逼迫、针锋相对,如今是他寸步不离,笨拙地学着照顾一个失明的人。
清晨,他会早早带来温热的粥,耐心吹凉,一勺一勺递到我的唇边。从前他总觉得送饭是多此一举,现在却每天准时出现,细心避开我胸口的伤口;正午阳光落进病房,他会轻声告诉我窗外的景色,天边的乌云、楼下的绿植、路过的行人,一点点转述给看不见光亮的我;傍晚暴雨降临,他会关上窗户,把温度调到最舒服的度数,生怕冷风刺激到我的身体。
护士每次来换药,都会暗自惊叹这位传闻中杀伐狠厉的男人,对待病人竟如此细致。他会牢牢扶住我的肩膀,提前告知下一步动作,不让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处在黑暗里的我。
某天午后,我靠着床头发呆,忽然轻声发问:“你到底在恨我什么?当年我不告而别,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子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带朱砂痣的照片,半天没有开口 ,许久后只听到他缓缓说 我没有想恨你…。
我不解问他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
“你是我的任务 我接下来那张单子…"
我怔怔地僵在原地,黑暗的眼眸里泛起水汽。这么多年的对立、拉扯、刀刃相向,我以为他满心怨毒,处处想置我于死地;他以为我自私逃离,背弃了年少的约定。两个人隔着一层厚厚的误解,互相折磨,最终落得一伤双目、一身伤痕的结局。
“你是要为了任务要除掉我。”我声音轻轻发颤。
窗外的雨渐渐停歇,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房间里。虽然我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房间里一时间静的吓人 。
“没关系,我认了 "
“你就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吗 ?"
“没有这个必要了 ″
“行,那当年的事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
我再次选择保持沉默 ,当年的那些事 全是我一手策划的 一个巨大的棋局,竟然打算以身入局,演戏就要演到底 所以我得瞒他一辈子 。
我望向他的眼里全是难以看清复杂的情绪 ,他回望过来,我们四目相对,他像是也看出了我不愿意说 没有在逼问 。
最终他苦笑一下 慢慢起身“ 你好好休息吧 ,有事了再叫我 ″他将门关上离开了 而我直到他背影彻底消失 ,才终于敢落下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