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失去最后一点耐心时——
他忽然动了。
不是拔剑,也不是拂袖而去。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最后那点距离。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我单薄衣襟的前襟!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楼中格外刺耳!
肩头骤然一凉。半边衣襟被他粗暴地扯开,露出下面大片莹白的肌肤,以及……锁骨下方,那枚在惨淡月光下清晰可见的、殷红如血的——蝶形胎记!
那是沈家双生女中,妹妹沈知微独有的印记!是我身份无法磨灭的铁证!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胎记,眼神幽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攥着我衣襟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那颤抖,不知是源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更汹涌的情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月光惨白,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盯着那枚蝶形胎记,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将它剜下来。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拉扯着我撕裂的肩伤,痛得眼前阵阵发黑。
喉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徒劳地翕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彻底完了……连最后一点挣扎的余地都被这枚胎记无情地碾碎。
然而,预想中更猛烈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他攥着我衣襟的手,那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像是被施了法一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原本紧握的拳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张开,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和不情愿。
布料从我肩头滑落,带来一阵难堪的凉意。他收回手,垂在身侧。
目光终于从那枚刺目的胎记上移开,重新落回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愤怒、审视、被欺骗的冰冷……但似乎还有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暗涌。
萧景珩“沈知微……”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品咂,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不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确认。
我闭上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脚步声响起。不是离去,而是靠近。
他俯下身。
一股浓烈的、带着压迫感的松木冷香瞬间将我笼罩。那股温热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升腾起来的一般,带着丝丝缕缕的灼热,轻轻地吹拂过我的额头,如羽毛般轻柔,却又如恶魔的低语般令人心悸。
那呼吸的主人,仿佛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正用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透过我的发丝,凝视着我的灵魂。
萧景珩“解释。”
他的声音贴得极近,低沉沙哑,如同贴着耳廓灌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和一丝……奇异的蛊惑,
萧景珩“解释得好……”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死寂足以让人的心脏停跳。
萧景珩“……这世子妃的位置,”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清晰地砸进我混乱一片的脑海,
萧景珩“给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