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餐厅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条纹。我坐在长长的餐桌一头,面前摆着精致的骨瓷餐具,里面盛着几乎没动过的早餐。丝绸睡袍贴着皮肤,凉凉的,但心里却像揣了团火,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昨夜的暴雨停了,留下一种潮湿的寂静。咖啡早就凉透了,散发着淡淡的苦味,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金泰亨最后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晃,还有他那句"别相信任何人",像根刺扎在心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上面留下几个模糊的指纹。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想给我换杯热咖啡,我摇摇头拒绝了。
"夫人,您几乎没吃东西。"管家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没胃口。"我简单回了句,目光落在窗外湿漉漉的草地上。
就在这时,管家的对讲机响了,他听了几句,脸色微变,转向我说:"夫人,是朴夫人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碰倒。朴母?她怎么会突然来?朴智旻明明说她明天才来。
"我知道了,让她进来吧。"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匆匆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深吸了一口气。新婚第二天,婆婆突然袭击,这算什么?突击检查?
脚步声由远及近,朴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的审视藏都藏不住。
"妈。"我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稚沅啊,昨晚睡得好吗?"朴母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餐厅,最后落在我身上,"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认床?"
"没有,挺好的。"我扯出个微笑,"只是有点早,还没完全醒过来。"
朴母在餐桌主位坐下,管家连忙上前给她倒咖啡。她用小银勺轻轻搅动着咖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听说你是做设计的?"她突然开口,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是的,平面设计。"我心里提了起来,知道正题来了。
"具体是做什么的?能赚到钱吗?"朴母放下银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这话问得直接又刺耳,我握紧了拳头,努力保持冷静:"主要做一些商业品牌设计,收入还可以,够我自己开销。"
"自己开销?"朴母挑眉,放下咖啡杯,"智旻娶了你,你就是朴家的人了。女人家嘛,事业不用太拼,重心还是要放在家庭上。等过两年生了孩子,干脆在家专心带孩子好了。"
我心里一阵不舒服,但也不好直接反驳:"设计是我的专业,也是我的爱好,放弃了挺可惜的。"
"爱好不能当饭吃。"朴母语气有点不耐烦,"朴家不缺你那点工资,但也不能让人说我们家媳妇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像样子。"
正说着,餐厅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我抬头一看,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金硕珍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伯母早上好。"金硕珍笑着打招呼,好像只是碰巧路过。
朴母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跟刚才对我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硕珍啊,这么早?"
"嗯,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金硕珍走到餐桌旁,很自然地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没想到伯母也在。"
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金硕珍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没好事。
"我来看看稚沅,顺便跟她聊聊以后的打算。"朴母看向金硕珍,"你们年轻人聊得来,正好帮我劝劝她。女人嘛,事业再好有什么用,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金硕珍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伯母,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稚沅在设计界可是小有名气的,尤其在饰品设计方面,很有天赋。"
我的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果然要搞事。
"哦?饰品设计?"朴母果然来了兴趣,重新打量着我,"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只是随便玩玩,谈不上设计。"我赶紧打圆场,想把话题岔开。
金硕珍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怎么能是随便玩玩呢?我记得之前泰亨戴的那条银色手链,就是稚沅设计的吧?当时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呢。简约又不失个性,很有想法。"
"金泰亨?"朴母的眼睛亮了,"就是那个大明星金泰亨?你给他设计过饰品?"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握着杯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金硕珍这家伙,故意的!他明知道朴母在乎这些名利场上的东西,故意把金泰亨搬出来。
"只是大学时候的作品,碰巧被他看到了,觉得还不错就戴着试试。"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在意,但心里已经把金硕珍骂了千百遍。
"大学时候的作品就能被金泰亨看上,那说明你确实有才华。"朴母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们朴家下个月有个家族宴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商界和艺术界的大人物到场,你要不要设计几款饰品作为伴手礼?也正好展示一下我们朴家媳妇的才华。"
我愣住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从被嫌弃到被委以重任,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妈,这不太合适吧?我对饰品设计只是略知皮毛,怕搞砸了。"我有些犹豫,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不合适的?"朴母打断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周末跟我回老宅参加宴会,正好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金硕珍在旁边"好心"地帮腔:"是啊,稚沅,这是个好机会。既能展现你的才华,又能帮智旻在家族面前长脸,多好啊。"
我瞪了金硕珍一眼,他却像是没看到,悠闲地喝着咖啡。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知道家族宴会意味着什么,知道我会遇到更多麻烦。
"我..."我还想拒绝,朴母却已经站起身来。
"好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她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餐厅里只剩下我和金硕珍。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压抑。我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不想理会旁边那个始作俑者。
"怎么?不谢谢我?"金硕珍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猛地抬头看他:"谢你什么?谢你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
"风口浪尖才有机会嘛。"金硕珍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这就是个好机会。"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我冷冷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硕珍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我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你不该被埋没。"
"说得真好听。"我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稚沅。"金硕珍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周末的宴会,金泰亨也会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炸开。
我猛地转过身,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金硕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我说,金泰亨也会参加周末的家族宴会。毕竟,他现在是金硕珍的人,对吧?"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金硕珍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小雅是金硕珍的女人,金泰亨也会去家族宴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金硕珍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俯身靠近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怎么样?我想看看,当你面对三个前男友,还有你的现任丈夫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拂过我的耳畔,让我感觉一阵恶寒。我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金硕珍,你真是个疯子!"我咬着牙说。
金硕珍直起身,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周末的宴会,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对了,别忘了你的设计,别让朴母失望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我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温暖。我看着桌上已经冷透的早餐,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周末的家族宴会...金泰亨也会去...我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想办法应对。金硕珍显然是故意的,他想看到我出丑,想看到这个修罗场更加混乱。
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转身走向书房,决定先查一下朴家的家族宴会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有哪些人会参加。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场仗,我不能输。
走进书房,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朴家的信息。屏幕的光反射在我脸上,照亮了我眼中的坚定。朴稚沅,你不能退缩,必须勇敢面对这一切。
书房的空气比餐厅更凉,红木书架泛着冷光。我点击鼠标的指尖泛白,屏幕上朴氏家族的树状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朴智旻的名字嵌在第三代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空着配偶栏——系统还没更新我的存在。
"夫人,您要的文件。"管家把一叠纸张轻轻放在桌边,"先生交代过,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转头时,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白金袖扣——那款式很眼熟,和昨夜金泰亨衬衫上的一模一样。心脏突然抽紧,视线扫过他胸前微敞的衣领,果然看见半枚银色锁骨链的尾坠。
"管家在朴家工作多久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
"七年零三个月。"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从先生留学时就跟着了。"
百叶窗的阴影在他侧脸游走,形成明暗交错的色块。我突然想起金泰亨说的"别相信任何人",喉结发紧。"朴先生今天...回公司吗?"
"先生一早就走了,说晚上有重要应酬。"他后退半步,双手交叠腹前,"需要我帮您准备下午茶吗?"
"不用。"我强迫目光回到屏幕,家族宴会的宾客名单正在下载,进度条爬到68%时突然卡住。鼠标狂点几次,屏幕骤然黑屏,几秒钟后弹出蓝色错误代码。
"又断了?"金硕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嘲弄的笑,"朴家老宅的网络安全系统可不是摆设,你以为能查到什么?"
我猛地转身,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我的设计速写本——封皮还是大学时金泰亨送的限量款。晨光在他睫毛投下扇形阴影,掩不住眼底的算计。
"放开它。"我冲过去夺本子,却被他举到头顶。多年不变的幼稚把戏,当年在画室他就总这样抢我的初稿。
"别这么激动。"他弯腰逼近,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想知道宴会宾客名单?我可以告诉你。"热气拂过耳尖,带着熟悉的雪松香——和当年他留在我画架上的香水味分毫不差。
速写本突然砸在桌面上,散开的画纸飘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是大学毕业设计:镂空银杏叶吊坠,链条末端藏着微小的"V"字。金泰亨戴着它拍过整整一季的画报。
金硕珍的皮鞋碾过画纸,银杏叶被踩出褶皱。"你猜,要是朴智旻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书房的挂钟突然敲响,金属颤音刺破空气。十点整——距离周末还有三天。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管家快步走到窗边:"夫人,是田柾国先生的车。"
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田柾国?他怎么会来?那个当年为了留住我,在工作室楼下淋了整夜雨的少年,如今是朴氏集团最年轻的法务总监。
"看来你的修罗场提前开场了。"金硕珍捡起画纸,塞进我颤抖的手心,"记住,宴会上说错一个字,朴家就能让你在设计界永无立足之地。"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我将画纸死死按在胸口。田柾国的笑声从走廊传来,混着管家恭敬的问候,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神经。速写本边角硌得肋骨发疼,那里还夹着另一张画——大学毕业那晚,醉酒的田柾国偷画的我的侧脸,背面写着:"等你足够强大,我就带你走。"
而现在,他即将推门而入,身后是整个朴家的势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