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很快便到了斗蛇那块区,那是一个平房,前面有个池子。
池骋早就已经到了,六十多公斤的蟒蛇在池子里盘着身子,和它的主人一样,身形魁梧,眼神睥睨,懒懒的瞧上周围人一圈便闭上眼一动不动了。
除了郭城宇和池骋,旁边还站着不少瞧热闹的。
眼镜王蛇性情凶猛,动作灵活,毒性极强;蟒蛇身形粗壮,肌肉发达,力量惊人。
两种蛇在一起免不了一场恶战。
观望了一阵之后,眼镜王蛇先发起进攻,闪电一般的速度朝蟒蛇刺去,蟒蛇差点儿躲避不及,蛇身扭曲之后和眼镜王蛇缠绕在一起,以体重挟制眼镜王蛇,开始了翻滚摔打的过程。
郭城宇双臂环胸,嘴里叼着个烟头,瞧得有滋有味的,池骋一声不吭,眼睛里如一潭死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池迟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从众人的身后直直走到池骋身边,伸手耷拉在他哥肩头,像没骨头似的,重量全落他哥身上了。
郭城宇转过头看见了,脸上依旧带着阴晴不明的笑,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悄悄握紧了拳头,又向李旺看了一眼。
李旺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幸好没有自作主张随便带个人来,不然被那小祖宗看见他,他要完!
而被扒拉着的池骋也只是淡淡看了池迟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衣兜,里面有只小拇指粗细的宠物蛇,触碰到它冰凉的肉身,池骋心里倍感舒坦。
真的不想管这个糟心弟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蟒蛇的目光颓了。
眼镜王蛇伺机从蟒蛇的缠绕中挣脱开来,顷刻间神采焕发。
郭城宇吹了声口哨,只觉得今天终于要赢一回了,许是上天都想让他在他心心念念的池小迟面前展示一下,“宝贝儿,再加把劲儿,干死丫的。”
池骋也不恼,就那么笑吟吟地瞧着郭城宇,“合着你今儿打着主意来落我面子来了?”
郭城宇把手搭上池骋的肩膀,“瞧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
说着,凑近池骋耳边,用气声说着,“说不准以后我是不是要跟着池小迟唤一声哥呢。”
池骋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糟心家伙,池骋更烦了,吹了声口哨,向着让蟒蛇用点力,他想赶紧离开了。
池迟本来还在好奇这两人背着自己说啥呢,见到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到了池子里,也懒得开口了。
口哨后不过几分钟,眼镜王蛇抽搐了几下,不动弹了。
郭城宇只是略愣了片刻,也是输的起,就朝着池骋的方向拍了拍巴掌,“得,今儿又输了,一点面子不给我。”
池骋扯过池迟的手臂,倒倚在池迟身上,用那带着毛边儿的粗糙视线扫着郭城宇的脸,眼底暗暗有着炫耀,发出沉沉的笑声,“我看你是瞧我日子不好过吧?每个月都往这送点儿东西。”
“可不么!”郭城宇翘嘴点烟,哂笑着,“我谁也不惦记,就惦记你。”
池迟看着一个劲儿和池骋说话的郭城宇,很想撕开他的脸,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当初故作的沉稳内敛,风流浪荡四处留情还是现在的桀骜不驯满嘴浑话,可不管是怎样,他总觉得这人更让人……心动了。
池骋眯缝着眼睛盯着不远处蟒蛇吞食眼镜王蛇的过程,直到全部吞入肚中,突然想看看这人的笑话,低沉着嗓子开口问道,“这回带什么来了?傍家儿?”
郭城宇眯了眯眼,猛的吸了一口眼,吐出,“我已经洁身自好一年多了,没傍家儿,反倒是我们池少……没有我送人的日子,不好过吧?”
池骋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行吧,把人带上来。”
被送来的是个男的,就是李旺嘴里的小龙,郭城宇也是为了池骋这个未来“大舅哥”好不容易搜罗到手的,今年才二十,还在读书。
这男孩确实漂亮,池骋什么绝色没见过?可眼神还是在他身上定了几秒钟。
“洁身自好?”池骋故意调侃,郭城宇挑眉,“雏儿,没人碰过,送你了……”
池骋哈哈笑了几声,放开池迟,阔步回了屋子。
郭城宇瞧着池骋走后便在一边躺椅上坐下的池迟,喉咙里就跟扎了无数根刺儿似的,极不舒坦。
刚子看见小龙还在那儿站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跟过去。
“那是我们好哥们儿郭少,你进去和他聊聊。”小龙仅仅回了刚子一个疑惑的眼神,就稀里马虎地进了那间屋子。
郭城宇和李旺就在外面站着,池迟也是在那里悠哉悠哉的看着手机。
李旺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狠狠碾了几下。
“这才多大会儿啊,你听听那动静。”
郭城宇冷着脸,示意李旺闭嘴,眼睛盯着池迟一动不动,“我他妈长耳朵了。”
李旺不吱声了。
池迟听着这些对话,倒是觉得有意思,扶了扶镜框,和姜小帅发着消息。
【你说,我要是想追一个男的。】
【你凭借你的经验,有啥好用的方法没?】
明明是诊所忙的要死的时候,姜小帅依旧是秒回:【那可太有了。】
【你啥时候有空来诊所,让为师给你传道授业解惑。】
池迟发出轻笑,这人想当师父想疯了,千方百计想占尽自己的便宜,他也乐的和他开玩笑:【行啊,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郭城宇危险的看着眼前聊着天发出笑声的人,镜片后的眉眼弯弯的,也不知道他丫的究竟是在和谁聊天呢。
等到池骋系着皮带出门的时候,看着郭城宇满脸饥渴难耐的盯着自家还在和谁聊天的糟心弟弟,头都快炸了。
“池小迟。”
“嗯?哥。”
池迟从姜小帅的消息中抬头,他们已经从师徒、男人、和某个自己砸自己转头被送进诊所的吴其穹,聊到泰餐了,最近他俩都刷了好多相关视频,但是在这北京周边硬是吃不到哪家对他们胃口的好吃的店,两人急的抓耳挠腮。
“跟我回家。”池骋提溜着池迟的后脖颈就走,池迟也不反抗,跟着他哥就走了,毕竟曾经反抗过,被打的很惨。
郭城宇在旁边看的牙痒痒,气急败坏的看着哥俩远去的背影,指着自己眼神询问李旺,“他丫的在和我炫啥呢?炫他睡的傍家儿比我多?炫耀他能和池小迟亲密接触?靠!”
李旺缩紧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不敢说话。
*
那边跟着池骋回家的池迟。
当然,回的是池骋的家,阴暗潮湿闷热的地下室。
池迟一点不理解他哥为啥把蛇看这么重,就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汪硕把自己搞成这样,真不值得,以前他问过老陈,老陈只是往地下啐了口痰,神叨叨的说,要是你家郭子送你个啥稀罕玩意儿呢。
把东西好好存放好不就得了,池迟依旧不理解。
“怎么就回来了?”池骋逗弄着地下室里四处可见的蛇。
池迟也不见外,把眼镜扔桌上便自然而然直接瘫在沙发上,双臂交叠枕在头下,“怎么滴?没事不能回北京啊?”
“能,随你回不回。”
池骋逗完蛇回来打算坐下,发现沙发全让这人占满了,便靠在靠背处,用那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池迟。
相似的眼里连淡漠都是相似的。
池迟最先忍不住打破僵局,扯着嘴角坐起来,“我一哥们儿受了情伤,来北京修养身心,我就跟着来了呗。”
小醋包顺着池骋的手臂爬上了池迟的大腿,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盘好。
“把人收拾了没?”池骋把小醋包捞回来,坐上沙发。
池迟点头。
小醋包又爬回了池迟腿间,把池骋看的牙痒痒,“行,要人找刚子。”
池迟把小醋包抓起来亲了亲,冰凉滑腻的蛇身摸着格外舒服,“行,老陈在呢,用不着刚子。”
老陈算是陪着他们长大的一个哥哥,不过主打一个混,黑白通吃,却遵纪守法硬是不触犯一点警戒线,他最稀罕的人就是池迟,叫他帮忙随叫随到,一个大佬,硬是活成了池迟的小跟班。
“随你。”顿了顿,“你和郭子……”
听到这里,池迟不想说话了,他哥自己倒是玩的花,幸福上了,一点不管他的死活。
“行行行,老子懒得管你们俩,你没家嘛,滚回自己家去。”
池骋开始赶人了。
池迟撇嘴,将小醋包摆弄成各种形状,一不小心用了点力,扯的小醋包嘶嘶作响,“我今儿要在你这儿睡,我要挨着小醋包,好久没有挨着他了。”
看着池迟这样,池骋心理一股无名火就窜了起来,再次夺走了小醋包,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让它重新盘回了自己手上。
“滚。”
“得嘞。”
池迟拍拍屁股,弹了弹在池骋手上不再动弹的小醋包脑袋一下,在桌上顺了他哥一条烟就走了。
“啧,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