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她乌黑的长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顾臣翼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藤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宋瑾瑜顾师兄，你先回去吧

宋瑾瑜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宋瑾瑜无忧现在很虚弱

顾臣翼站在原地，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想上前，想质问，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垂下手臂，转身离去

回程的路上，顾臣翼的脚步越来越慢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青石小径上，他想起肆无忧转身时眼角那一抹微红，想起她听到“清晏仙尊”时瞬间变化的眼神......

顾臣翼难道她喜欢的......从来就不是我？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满眼倾慕的少女，原来透过他，看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顾臣翼呵……

顾臣翼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那枚玉佩——鹤霜，这是宗门给他的，说是清晏仙尊的遗物

他猛地攥紧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小院内，宋瑾瑜小心翼翼地蹲在肆无忧面前

宋瑾瑜无忧……

她轻声唤道，却见一滴泪无声滑落，砸在肆无忧紧攥的手背上

宋瑾瑜心头一震，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

宋瑾瑜是因为......清晏仙尊吗？

肆无忧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痛苦，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瑾瑜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轻轻将肆无忧拥入怀中，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

宋瑾瑜哭吧，没事的......

宋瑾瑜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宋瑾瑜这里只有我……

肆无忧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死死攥住宋瑾瑜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痛苦挣扎，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宋瑾瑜的肩膀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晨光微熹，宋瑾瑜一夜未眠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也比往日苍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瑾瑜必须弄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袭淡青色长裙，匆匆向主峰而去，晨露打湿了她的绣鞋，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脚心，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焦灼

主峰大殿内，墨临渊正在批阅玉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玄色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墨临渊何事？

宋瑾瑜宗主

宋瑾瑜行礼，声音有些发紧

宋瑾瑜弟子有一事相询

墨临渊这才抬头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宋瑾瑜脸上，眉间金纹微微闪动：

墨临渊说

宋瑾瑜肆师妹她......

宋瑾瑜攥紧了衣袖

宋瑾瑜是不是因为清晏仙尊的事，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墨临渊放下玉简，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墨临渊你知道什么？

宋瑾瑜深吸一口气，将猜测和盘托出：

宋瑾瑜肆师妹以为顾师兄是清晏仙尊转世，却在问心殿发现不是...而后知晓仙尊早已......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宋瑾瑜才会自戕殉情

“啪！”

墨临渊手中的玉简突然断裂，他站起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整个大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

墨临渊不错

宋瑾瑜心头一震，尽管早有猜测，得到证实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

宋瑾瑜那现在肆师妹还是那副模样，难道是因为......

墨临渊我们告诉她

墨临渊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沉

墨临渊清晏仙尊尚有一线生机

宋瑾瑜什么？！

宋瑾瑜瞪大眼睛

宋瑾瑜可那是几千年前......

墨临渊宋瑾瑜！

墨临渊一声厉喝，眼中金光暴涨

宋瑾瑜猛地噤声，她这才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个谎言，一个为了让肆无忧活下去的谎言

晨光中，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想到肆无忧每日望着海棠花出神的模样，想到她机械地喝药吃饭的样子......宋瑾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宋瑾瑜弟子……告退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

药炉前，宋瑾瑜机械地搅动着汤药

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肆无忧空洞的眼神，想起她决绝的剥离自己的精魄，想起她听到“清晏仙尊”时瞬间的颤抖......

一滴泪无声滑落，砸进药炉里，发出“嗤”的轻响

宋瑾瑜无忧……

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

竹屋内，肆无忧正望着窗台上的海棠花出神

阳光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伤痕，眼神空洞得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宋瑾瑜端着药碗走进来，眼圈微红，却强撑着露出笑容：

宋瑾瑜无忧，该喝药了

肆无忧缓缓转头，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一丝疑惑，宋瑾瑜今日的状态明显不对

但她没有多问

接过药碗，肆无忧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味道

肆无忧谢谢

她轻声道，声音嘶哑

宋瑾瑜看着她麻木的样子，心头又是一阵刺痛，她多想告诉肆无忧真相，却又不敢打破那个残忍的谎言

宋瑾瑜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宋瑾瑜试探着问

宋瑾瑜今日阳光很好

肆无忧摇摇头，目光又落回那盆海棠花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单薄的身形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我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