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雨，冰冷而黏稠，敲打着组织某处高度加密研究所的强化玻璃幕墙。室内，恒温恒湿，只有精密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中央空调送风的嘶嘶声，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林薇——代号“幽灵/Spectre”——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观测窗前。窗外，并非城市灯火，而是一个庞大、冰冷、充满未来感的地下空间核心区域。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闪烁的指示灯、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如同钢铁森林般林立。这就是“诺亚方舟”，组织倾注了难以想象资源打造的生物科技与人工智能融合的“方舟”，其核心目标之一，便是孕育足以颠覆世界的“神药”或……“神罚”。
她的指间，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材质冰冷坚硬，边缘锐利，中心浮雕着一丛缠绕着荆棘的银色玫瑰，荆棘尖锐，仿佛随时会刺破触碰者的皮肤。这是“银荆棘”权限徽章。它取代了之前象征她“幽灵”身份的普通电子密钥，意味着她正式踏入了组织真正的高层视野，拥有了接触“诺亚方舟”核心项目、调动更高级别资源、甚至在一定范围内“便宜行事”的权力。
权限的提升，源于她在“公路恶魔”模仿犯事件中的完美表现，更源于她在更早前一系列任务中展现出的冷酷效率、对细节的苛求以及对命令的绝对执行力（至少在琴酒眼中如此）。琴酒在将这枚徽章交给她时，那双冰冷的绿眸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她：
“‘银荆棘’，幽灵。它代表的不只是权限，更是责任。荆棘会保护玫瑰，也会刺穿任何试图触碰核心的手——无论是外部的，还是内部的。”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敲了敲，指向一份标有“Ω”级绝密的文件，“‘天使之尘’最终测试阶段，由你全权负责安保与核心数据采集。任何差错，后果你清楚。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
林薇接过徽章，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寒意直透骨髓。她知道这所谓的“信任”背后是什么——是更严密的监控，是更深重的枷锁，是将她的命运彻底绑上这艘驶向未知深渊的“方舟”。她垂下眼帘，声音毫无波澜：“明白，Gin大人。目标是什么？”
“最终阶段，需要更接近‘实战’的样本。”琴酒的声音冷酷得像手术刀，“‘天使之尘’的终极效果，需要在极端情绪和生理状态下验证。你负责挑选、监控、记录……以及，处理掉所有不合格的‘耗材’。”他顿了顿，补充道，“雪莉（Sherry）会负责技术层面，但最终执行权在你。她只需要数据。”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沉。她预感到“天使之尘”的测试会涉及人体，但“极端情绪和生理状态”、“处理耗材”……这赤裸裸的表述，让她瞬间明白了“最终测试”意味着什么——那将是地狱。而雪莉……那个在组织深处，如同被困在冰封王座上的天才少女，她将如何面对这一切？
“是。”林薇的回答依旧简洁。她将“银荆棘”徽章别在胸前，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一个随时会收紧的荆棘项圈。
穿过层层厚重的生物安全隔离门，林薇踏入了“诺亚方舟”的核心实验室区域。这里的空气更冷，消毒水的气味更浓。巨大的透明观察室内，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幽光。而在一排排闪烁着生命体征数据的监控屏幕前，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宫野志保，代号雪莉（Sherry）。
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茶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最完美的冰雕。只有那双深邃的紫灰色眼眸，在快速扫过屏幕数据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属于顶尖科学家的锐利光芒。当林薇走进来时，她甚至没有抬头，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
林薇走到她侧后方的观察位置，目光落在中央最大的屏幕上。屏幕被分割成多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布置得像普通病房的单向玻璃观察室。观察室里的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但眼神都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他们就是“天使之尘”最终测试的“样本”——从世界各地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志愿者”，或是组织内部失去价值的成员。
“‘天使之尘’，APTX-4869的衍生优化品系，旨在突破生理极限，激发潜能，清除痛苦，创造……‘完美战士’或‘无痛信徒’。”雪莉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实验报告，“最终测试目标：验证在极度恐惧、剧痛、濒死状态下，‘天使之尘’对痛觉屏蔽、身体机能极限突破、以及精神控制（忠诚度）的终极效果。”
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林薇的权限界面：“你的权限已接入。安保系统、监控权限、样本状态实时数据、以及……‘净化’指令的最终授权密钥，都在这里。实验开始后，我需要你确保环境绝对封闭，任何异常（包括样本崩溃、失控、或试图泄露信息）即刻清除。数据，尤其是脑电波和激素分泌的峰值数据，必须完整记录到最后一秒。”
林薇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麻木的面孔移开，落在雪莉的侧脸。那张过分年轻美丽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但林薇捕捉到了——在她提及“净化”（Purge）这个词时，雪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明白，Sherry。”林薇平静地回应。她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质疑伦理，这是“银荆棘”的职责，也是生存的代价。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浓郁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瞬间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如同入侵的毒雾。
贝尔摩德（Vermouth）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慵懒而危险的笑容。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裙，仿佛不是来实验室，而是准备参加晚宴。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林薇胸前的“银荆棘”徽章上，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哦呀，我们的小幽灵升职了？看来琴酒很欣赏你的‘工作态度’。”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随即，她的视线转向雪莉，那笑容瞬间变得冰冷而尖锐，如同淬了毒的冰锥。“Sherry，我亲爱的‘侄女’。”她的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眼神却像蛇一样缠上雪莉，“又在为你那了不起的父母收拾烂摊子，试图完成他们那异想天开的‘银色子弹’？真是……感人至深呢。”她刻意加重了“银色子弹”这个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雪莉的身体瞬间僵硬，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住了。她没有回头，但林薇清晰地看到，少女挺直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是翻涌的、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被触及最痛处的恐惧。宫野夫妇，尤其是她那位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的母亲宫野艾莲娜，是贝尔摩德永恒的眼中钉。她厌恶宫野家的一切，并将这种憎恶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雪莉身上。
“Vermouth大人，”雪莉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这里是核心实验室，无关人员请离开。实验即将进入关键阶段，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数据偏差。”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
“呵，脾气还是这么不可爱，跟你那短命的母亲一模一样。”贝尔摩德嗤笑一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令人心颤的声响。她踱步到雪莉身后，俯身，红唇几乎贴到雪莉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勉强听清的声音低语：“好好‘照顾’这些小老鼠，Sherry。要是实验结果再像你父母当初那些半成品一样失败……组织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想想你姐姐，嗯？”
“明美（Araide）……”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雪莉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几乎要压抑不住喉咙里的呜咽。
“够了，Vermouth。”林薇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她上前一步，巧妙地隔开了贝尔摩德对雪莉极具压迫性的俯视。“Gin大人授权我全权负责此阶段安保和数据采集。实验环境需要绝对安静。请你离开。”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贝尔摩德瞬间变得危险的眼神，胸前的“银荆棘”徽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贝尔摩德眯起眼睛，审视着林薇。空气仿佛凝固了，实验室的低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几秒钟后，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艳丽却毫无温度。“真是条护主的好狗呢，小幽灵。”她直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好吧，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不过……”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些“样本”，最后目光定格在林薇身上，“记得把‘过程’拍得精彩点，我很期待你的‘镜头感’在这些……小实验品身上的表现。”说完，她如同来时一样，带着一阵香风，摇曳生姿地离开了实验室。
沉重的合金门关闭，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雪莉依旧僵坐在屏幕前，背对着林薇，肩膀微微起伏。过了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看向林薇，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锐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刻骨的悲伤，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那眼神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阻止她？是在可怜我？还是……仅仅是为了“工作”？
那眼神更像是在无声地呐喊：看啊！这就是组织的真面目！这就是我们身处的深渊！你，拿着“银荆棘”的你，又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林薇避开了雪莉的视线，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那些麻木的“样本”依旧无知无觉地待在他们的囚笼里。她没有回答雪莉无声的诘问，也无法回答。胸前的“银荆棘”徽章，冰冷刺骨。贝尔摩德的恶意，雪莉的悲怆，还有即将开始的、最黑暗的“最终测试”，像无形的荆棘，将她越缠越紧。她能感觉到，雪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她的背上。
“最终测试”开始了。
冰冷的合成音在实验室和观察室区域回荡：“‘天使之尘’最终阶段测试序列：Alpha，启动。目标样本：7号，13号，19号。药物注入倒计时：10…9…8…”
随着倒计时归零，林薇通过监控清晰地看到，观察室内天花板伸出机械臂，精准地将装有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刺入三名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的“样本”颈静脉。
最初的十几秒，是死寂的。三名“样本”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然而，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突然！
7号样本，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眼球猛地凸出，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皮肤表面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他疯狂地挣扎着，特制的束缚带深深勒进他膨胀的肌肉里，甚至渗出血迹！他的力量变得极其恐怖，沉重的金属座椅竟然被拉扯得哐哐作响，固定在地面的螺栓似乎都在呻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原始的、狂暴的兽性，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13号样本，一个中年女性，反应截然不同。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那声音穿透隔音玻璃，仿佛直接刺入林薇和雪莉的耳膜！她拼命地用头撞击着座椅靠背，仿佛要撞碎什么看不见的牢笼。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蜷缩、伸展，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拉扯、折叠！她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青紫，体温监控显示她的核心体温在急剧下降，生命体征却在诡异地飙升！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度欢愉和极度痛苦交织的扭曲笑容，嘴里反复念叨着模糊不清的词语，像是“光……妈妈……飞……”
19号样本相对“平静”。他安静地坐着，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他死死地盯着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层特制的玻璃，看到观察室后面的林薇和雪莉！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带着嘲弄和怜悯的弧度。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用一种特定的、缓慢的节奏敲击着。摩斯电码？！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传递信息！他在试图……向外传递什么？！
“数据异常！”雪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7号样本生理机能突破理论极限，但精神波谱完全失控，呈现极度攻击性！13号样本痛觉反馈被完全屏蔽，但边缘系统严重紊乱，陷入深度幻觉与自毁倾向！19号样本……他的精神抗性……远超预期！他在试图抵抗‘天使之尘’的精神控制模块！他的脑电波……有规律波动！他在……”
就在这时，7号样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然硬生生挣断了一根束缚带！他赤红的双眼猛地锁定了单向玻璃的方向，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
“警告！7号样本束缚失效！攻击倾向锁定观察区！”实验室的警报系统尖锐地响起！
“净化程序启动！立刻！”雪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命令式的急切。她需要数据，但更清楚失控样本的可怕后果！一旦7号挣脱，以其目前展现出的非人力量和狂暴状态，足以摧毁整个观察室甚至波及实验室核心！
林薇的手早已按在了操作台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旁。她的手指稳定，没有丝毫颤抖。屏幕上，代表着“净化”授权的红色方框闪烁着。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个屏幕：
7号：狂暴的野兽，纯粹的威胁。清除优先级：最高。
13号：陷入自毁性幻觉，生理指标在崩溃边缘。清除理由：失败品，减少痛苦（？）。
19号：清醒的抵抗者，试图传递信息。清除理由：灭口。
只需要一个指令，观察室顶部的速效神经毒气喷口就会瞬间释放，在几秒内结束一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按下的瞬间——
“不要！”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响起！
是雪莉！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林薇，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冰冷，不再是审视，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挣扎和一丝……绝望的哀求！她看着的是19号样本的屏幕！那个眼神清醒、敲击着摩斯电码的男人！那个……似乎还保留着人性的男人！
“再……再等等！他的数据……他的抵抗方式……是前所未有的！可能找到‘天使之尘’精神控制模块的漏洞！可能……”雪莉的声音带着泣音，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么不合时宜，多么危险，但她无法控制！19号样本眼中那抹清醒的、带着嘲弄和怜悯的光芒，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刺穿了她冰封的心防！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对抗这绝望命运的可能性？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吼——！！！”7号样本发出了最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另一根束缚带应声而断！他巨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向观察室厚重的强化玻璃！咚！！！整个观察室都在震动！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在撞击点蔓延开！虽然玻璃尚未破碎，但下一次撞击呢？
“他撑不住了！数据峰值在下降！他在自杀！”雪莉看着13号样本疯狂用头撞击座椅的监控，失声喊道。13号的前额已经血肉模糊，生命体征如同断崖般下跌。
19号样本依旧死死盯着玻璃，敲击的手指更快了！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音节，从口型看，似乎是——“孩……子……”？他眼中那抹清醒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似乎在药物的侵蚀下苦苦支撑！
抉择，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薇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雪莉的哀求，19号无声的“孩子”，13号的自毁，7号狂暴的撞击……所有画面和信息如同高速碎片在她脑中碰撞。
“砰！”7号再次狠狠撞在玻璃上！裂痕扩大！警报声刺耳欲聋！
林薇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按下了红色按钮！
“净化程序启动。神经毒气释放。”
冰冷的合成音宣判了终结。
观察室内，顶部的喷口瞬间释放出无色的气体。前一秒还在狂暴撞击的7号样本，动作猛地僵住，赤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轰然倒地。13号样本停止了撞击，脸上那扭曲的欢愉和痛苦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在座椅上。19号样本……他敲击的手指停在了半空，那双死死盯着单向玻璃的、清醒的眼睛，在毒气弥漫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不甘？愤怒？还是……一丝解脱？他无声的口型定格在“孩……”字上，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三具失去生命的躯体，在冰冷的观察室内，如同被丢弃的破败玩偶。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还在尽职地记录着生命体征归零的冰冷线条。雪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紫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19号样本的屏幕，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最后的一丝微光，终究还是在她眼前，被她亲手（通过林薇）召唤来的毒气，彻底掐灭了。巨大的负罪感和绝望几乎将她吞噬。
林薇面无表情地操作着终端，调取毒气释放前最后一刻的数据流，尤其是19号样本的脑电波和摩斯电码记录。她的动作精准、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仿佛刚才按下死亡按钮的人不是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按下按钮的瞬间，她的心脏曾有过一刹那的骤停。19号无声的“孩子”口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冰封的角落。
“核心数据已备份。‘净化’过程无异常。样本生命体征确认终止。”林薇的声音平稳地向控制中心汇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关闭了操作界面，胸前的“银荆棘”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没有看雪莉。不需要看。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不再是复杂的审视，而是彻底的、冰冷的、带着刻骨恨意的疏离。那道目光，比贝尔摩德的恶意更加刺骨。她知道，她和雪莉之间，刚刚建立起的（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的）一丝微妙联系，随着19号样本的死去，彻底断裂了。她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实验台和无法逾越的深渊。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