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打断了这场博弈。秦苏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车到了,'新婚夫妇'。"停顿片刻,又补充道:"顺便提醒,庄园内有二十七处监控死角,但B2层走廊全覆盖。"
豪华轿车内部空间宽敞得令人不适。师渔靠在何渡肩上作恩爱状,实则通过戒指的震动密码接收秦苏菡传来的三维建筑图。何渡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间,指尖在衣料上轻敲,传递摩斯密码。
"白象庄园有地下三层,"他借着为她整理头发的动作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沙吞的办公室在B2,需要虹膜识别,保险柜密码每天更换。"
师渔假装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表示收到——这是他们昨晚在酒店床上制定的暗号系统,当时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台正在运转的量子计算机。何渡的耳尖立刻泛起微红,让这个亲昵动作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容亭裕的侦察小队已经就位。"何渡继续道,声音几不可闻,"谢诏在三点钟方向那辆水果车里,伪装成榴莲贩子。"
师渔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边摊位,果然看见谢诏戴着草帽,正对着榴莲摆弄什么。他抬头时,冲她眨了眨眼,手中的水果刀闪过一道冷光。
轿车驶入庄园铸铁大门,两侧持枪警卫的审视目光让车内的空气凝固了几分。何渡的手紧了紧,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枪茧透过薄薄的衣料,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记住,"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一旦有危险,立刻按下戒指上的宝石。秦苏菡已经黑入庄园的安防系统,随时可以制造混乱。"
师渔刚要回应,车门已被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拉开。刺目的阳光下,沙吞·颂堪正站在大理石台阶上等候,白色西装口袋里的红色方巾像一簇跳动的火焰,与他手腕上的六芒星刺青交相辉映。
"师董事长!"他张开双臂迎上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比照片上还要光彩照人。"
师渔优雅地伸出手让他行吻手礼,腕间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沙吞先生久仰。这是我丈夫,何先生。"她故意在"丈夫"二字上加了重音,感受到何渡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
何渡的握手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商人的礼貌与军人的力度。沙吞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师渔脸上:"没想到浮光科技的刚露脸的冰山美人已经名花有主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何渡,"何先生真是好福气。"
晚宴在庄园的主厅举行,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师渔挽着何渡的手臂,一边应付各路毒枭和洗钱专家的搭讪,一边通过眼角余光记下每个人的特征和对话要点。她的珍珠耳环不断微微震动,秦苏菡正通过骨传导向她传递情报。
"那位穿红裙的是沙吞的情妇,"何渡借着为她取餐的机会低语,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上,"但她右手无名指有戒痕,应该是已婚,很可能是警方卧底。"
师渔接过餐盘,指尖在香槟杯上轻敲三下——表示已注意到。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突然停在某个角落:"看,那个秃顶男人手上的打火机。"
何渡不动声色地看过去——一个镀金打火机上刻着与莫里斯医疗船上相同的六芒星标记,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我去会会他。"师渔抿了口香槟,液体在杯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你去B1看看,警卫每15分钟换班一次,间隔有47秒的空档。"
何渡刚要反对,沙吞已经举着酒杯走到他们身边:"师董事长,有兴趣参观我的收藏室吗?有些珍稀药材或许对您的新型止痛药研究有帮助。"
师渔感觉到何渡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表示安心:"荣幸之至。"转身时,她的裙摆扫过何渡的裤腿,留下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
收藏室在地下二层,需要通过两道安检。沙吞站在虹膜扫描仪前时,师渔的珍珠耳环悄无声息地记录了整个识别过程。厚重的金属门滑开,露出一个堪比博物馆的宽敞空间。
"这是从金三角特殊品种中提取的生物碱,"沙吞打开一个恒温保险柜,取出几个密封试管,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纯度是市面产品的三倍,镇痛效果提升五倍,而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几乎不会成瘾。"
师渔专业地检查样品,实则通过戒指上的微型扫描仪将成分数据实时传回浮光科技的中央数据库。当沙吞突然靠近,手搭上她的腰时,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身让那只手滑到更"安全"的位置。
"听说您在研发新型止痛药?"沙吞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带着浓重的雪茄味,"这种原料...可以给您独家供应。"
"条件呢?"师渔转身,巧妙拉开距离,手指状似无意地掠过展示柜上一尊佛像。
沙吞的笑容扩大,金丝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您公司在量子加密方面的专利...我们很感兴趣。特别是那个能够穿透任何屏蔽的通讯技术。"
原来如此。师渔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犹豫之色:"这需要董事会同意..."
"当然,当然。"沙吞突然按了下耳麦,脸色微变,"抱歉,有点急事。请您先回宴会厅,我马上回来。"
师渔刚走出收藏室,就听见耳机里传来秦苏菡急促的警告:"何渡触发了地下一层的警报!沙吞已经派了六名武装人员去查看了!"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到每分钟112次,但脚步依然优雅从容。经过走廊拐角时,她突然被一股力量拉进一个暗室——何渡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
"B1是实验室,"他的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们在批量生产'幻影',工人全是童工,最小的不超过十岁。"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
师渔刚要回应,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泰语的怒吼。何渡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手枪已经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门口。
"PlanC。"他简短地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师渔立刻按下戒指上的蓝宝石。整个庄园的灯光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电力系统已瘫痪,"秦苏菡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谢诏的小队正在突入东侧,容亭裕在三号位置待命。"
何渡拉着师渔穿过黑暗的走廊,他的每一步都精准无误,仿佛脑中装有整个庄园的立体地图。当他们拐过一个转角时,突然与三名持枪警卫迎面相遇。对方手中的冲锋枪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枪声响起的前一秒,何渡已经抱着师渔滚入一侧的房间。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在墙上留下一排弹孔,石膏粉尘四散飞扬。
"你受伤了!"师渔摸到一手温热黏稠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色。
何渡置若罔闻,迅速更换弹匣,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窗外,现在!"
师渔推开橡木窗框,下面是三米多高的灌木丛。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落地瞬间一个前滚翻缓冲冲击。何渡紧随其后,但着地时明显踉跄了一下,左肩的伤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这边!"谢诏的声音从树丛中传来。他们刚冲进接应的越野车,身后就传来密集的枪声。后窗玻璃被子弹击碎,碎片飞溅中何渡用身体护住了师渔,一片玻璃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资料传回去了吗?"何渡喘着气问,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袖子,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痕迹。
师渔撕开裙摆为他紧急包扎,丝绸面料很快被鲜血浸透:"传了,包括幻影的配方和..."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你为什么要挡那颗子弹?明明可以一起躲开的。"
何渡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罕见的微笑,眼角挤出细纹:"任务第一条...保护搭档安全。"他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抹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别哭,妆会花。"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后方追兵的灯光越来越近。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是容亭裕驾驶的直升机,机身上的浮光科技标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绳梯!"谢诏大喊,猛打方向盘避开一块巨石,"快!"
何渡让师渔先上。当她爬到一半时,一颗子弹击中了绳梯的固定点。绳梯剧烈摇晃,师渔差点脱手,指甲在绳索上留下血痕。
"别往下看!"何渡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坚定有力,"我就在你后面。"
当他们都安全进入机舱后,师渔才发现何渡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颤抖着手撕开他的衬衫,伤口处的血肉模糊让她胃部一阵绞痛。子弹擦过动脉,只差几毫米就会致命。
"你这个...白痴!"她的声音破碎得不像自己,泪水模糊了视线,"如果那颗子弹偏一点..."
何渡虚弱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师渔,"他很少直呼她的全名,"你知道为什么当年辩论赛决赛,我要偷偷重做你的数据吗?"
师渔摇头,泪水滴在他染血的衬衫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因为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沉重地垂下,"你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直升机划过东南亚的夜空,下方是白象庄园冲天的火光。师渔紧紧握住何渡逐渐冰凉的手,突然明白了那个写在手术同意书上的定理背后,是怎样的心意。
【SY的HD定理:当距离小于5厘米时,谎言失效。】
而现在,即使他的鱼鱼有秘密,但至少他们之间终于没有任何谎言,亦或是,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