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夫妻间不该有秘密

医疗船的甲板上，晨光将海面染成碎金色。师渔靠在船舷边，看着海军官兵押解戴着手铐的技术官登上接应的舰艇。那个银色金属箱此刻正锁在何渡提着的保险箱里，里面十二支NM-9神经增强剂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指挥部要求我们立即返航。"何渡走到她身边，军装外套已经重新穿得一丝不苟，只有耳后那道浅浅的伤口证明着几小时前的激战，"林将军要亲自听取汇报。"

　　师渔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那里藏着从技术官身上取下的微型硬盘："他撑不到靠岸审讯了。"

　　何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医疗舱里白大褂男人正痛苦地蜷缩在病床上，心电图仪发出不规则的蜂鸣。那个装着师渔专利支架的金属箱就放在床边，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绿色。

　　"你在他支架里装的不仅是干扰器。"这不是疑问句。何渡的视线落在师渔的侧脸，晨光为她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师渔唇角微扬："还有纳米采样器，每当他心跳加速..."她转头看向何渡，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就会收集血液中的化学物质。"

　　直升机桨叶的轰鸣打断了对话。谢诏从舱门探出身子，手里晃着一条加密数据线："抓紧时间！秦特助刚解密了技术官的通讯记录！"

　　机舱里，秦苏菡的影像正通过全息投影快速汇报："技术官理查德·吴在过去72小时内，与这个号码联络了九次。"她调出一张地图，红点聚集在东南亚某处，"信号源在金三角边缘，一个叫白象庄园的地方。"

　　师渔接过何渡递来的平板，放大卫星图像——庄园主建筑屋顶上，隐约可见六芒星形状的太阳能板阵列。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0.3秒，但何渡注意到了。

　　"你认识这个地方。"

　　"三年前的国际医药峰会，"师渔的声音突然变冷，"莫里斯带我去过那里。当时他说是度假庄园。"

　　谢诏吹了声口哨："所以这老狐狸早就在布局了？"

　　秦苏菡继续滑动数据："更麻烦的是这个——"她调出一系列分子结构图，"NM-9只是前奏，他们正在研发代号'幻影'的新型神经毒剂，72小时致死率100%。"

　　何渡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料来源？"

　　"金三角的特殊罂粟品种。"秦苏菡推了推眼镜，"巧的是，白象庄园的主人沙吞·颂堪，正是莫里斯的表弟。"

　　机舱内突然陷入沉默。师渔的指甲轻轻叩击杯沿，三长两短。何渡的坐姿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这是他们高中时代面对难题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需要潜入白象庄园。"师渔突然说。

　　"不可能。"谢诏脱口而出，"那里是武装堡垒，去年三支缉毒队有去无回！"

　　师渔与何渡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便达成共识。她缓缓从珍珠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年轻时的莫里斯与沙吞站在白象庄园前，后者手腕上的六芒星刺青清晰可见。

　　"沙吞有个弱点，"师渔的指尖轻点照片，"他痴迷两样东西：尖端科技，和...征服高岭之花。"

　　何渡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他太了解师渔这种表情——每当她准备把自己当诱饵时，右眉总会微微上挑0.5厘米。

　　"太危险。"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所以需要完美的掩护。"师渔突然凑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比如...一对寻求新型止痛药原料的华裔夫妇？"

　　谢诏的咖啡喷了出来。秦苏菡的投影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系统故障。

　　何渡的喉结上下滚动，但声音依然平稳："身份资料？"

　　"已经准备好了。"秦苏菡恢复专业态度，调出两份档案，"包括结婚证、共同财产证明和..."她顿了顿，"蜜月照片。"

　　照片上，PS合成的师渔与何渡在马尔代夫夕阳下拥吻，画面逼真得令人心惊。何渡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师渔却轻笑出声。

　　"记得高中摄影社吗？你那时就很会找角度。"

　　直升机开始下降，武警总部的跑道清晰可见。何渡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起身时军装下摆擦过师渔的手背。

　　"行动代号？"他问，声音低沉。

　　师渔望向窗外，晨雾中总部门口的国旗猎猎作响。

　　"幻影行动。"她将珍珠项链调整到最完美的位置，"毕竟，我们要抓的本来就是影子。"

　　当舱门打开时，林将军已经带着参谋团队在等候。师渔优雅地迈出第一步，高跟鞋踩在沥青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何渡落后半步，军靴踏地的声音如同沉稳的心跳。

　　两颗各怀心思的心脏，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向了新的战场。

　　清迈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晨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洒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师渔站在镀金边框的全身镜前，纤细的手指正调整着左耳的珍珠耳环。镜中映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今天她特意将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那是何渡曾经说过最喜欢的地方。

　　"珍珠位置再低两毫米。"秦苏菡的声音从梳妆台上的通讯器传来，"沙吞的审美偏好是优雅中带点不经意的小性感。"

　　师渔的指尖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将耳环向下调整了精确的两毫米。镜中的她穿着香榭丽最新季的象牙白连衣裙，腰间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若隐若现——那是何渡今早放在她枕边的"礼物"，实则是浮光科技最新研发的量子通讯器，能够穿透任何信号屏蔽。

　　"心率正常，肾上腺素水平在可控范围。"她对着空气说道，知道秦苏菡能通过项链上的纳米传感器监测她的生理状态，"何渡呢？"

　　"在浴室，刚完成武器检查。"秦苏菡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顺便说，他选了博莱尼的深灰三件套，领带是你送的那条。"

　　师渔的嘴角微微上扬。三个月前在米兰执行任务时，她确实为何渡挑过一条领带，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戴上。镜中反射出浴室磨砂玻璃后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水声戛然而止。

　　"沙吞派车来了，预计五分钟后到达酒店大堂。"秦苏菡的语气突然严肃，"容亭裕的侦察小队已经就位，庄园外围布控完成。"

　　浴室门滑开，蒸腾的雾气中走出已经穿戴整齐的何渡。军人的挺拔身姿包裹在博莱尼定制西装里，每一处剪裁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唯独那条深蓝色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与他一丝不苟的形象形成微妙反差。

　　"帮我。"他走到师渔面前，声音低沉。

　　这个距离，师渔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雪松混合着薄荷的冷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早上他一定又检查了随身武器。她的指尖抚上领带，丝绸面料在指腹留下细腻触感。

　　"紧张吗，上尉？"她故意放慢动作，让系领带的每个步骤都变得无比漫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到那里微微的滚动。

　　何渡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你在我领带里放了追踪器。"

　　不是疑问句。师渔唇角微扬，将领带最后推到位，指尖在他锁骨处轻轻一按："还有心率监测功能。毕竟新婚丈夫的心跳，妻子应该随时掌握。"她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完美。"

　　何渡突然抓住她手腕，粗糙的拇指按在那枚星辰珠宝婚戒上："这个也有问题。"

　　师渔挑眉。确实，戒指内侧被她加装了微型传感器，能检测三百七十四种常见毒物和放射性物质。这是她昨晚趁着何渡睡着时偷偷改造的。

　　"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何渡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却带着她熟悉的、高中辩论赛上拆穿对手逻辑漏洞时的笃定。

　　落地窗外，一辆黑色加长轿车缓缓驶入酒店环形车道。师渔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将一枚微型接收器塞入何渡西装内袋。

　　"那就互相坦白。"她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在我项链上装了窃听器，还是双频段的。"

　　何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保护妻子安全是丈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