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明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他前倾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明楼曼春你终于醒了。
汪曼春师哥。
汪曼春摇摇头,刚想开口,门口就传来“叩叩”的轻响。
朱徽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朱徽茵明长官,我进来了?
明楼进来吧。
朱徽茵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外套,她目光快速扫过沙发上的汪曼春,微微颔首:
朱徽茵明长官,阿诚先生已经回来了,在门外等您。
明楼知道了。
明楼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明楼你帮助汪处长整理一下衣服。
朱徽茵是。
朱徽茵恭敬的站在门口,待明楼出门后,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搭在扶手上的披肩,动作轻柔地帮汪曼春拢了拢肩头凌乱的发丝,又将她微敞的衣领系好,轻声道:
朱徽茵汪处长,您觉得怎么样?
汪曼春已经好多了。
汪曼春已经恢复精神,听着朱徽茵的汇报:
朱徽茵明长官对汪处长真是用心呢,您一生病,他就一直守在您身边。就连我来了,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听得汪曼春心里满是得意和欢喜。
汪曼春他干什么去了?
朱徽茵看这架势,怕是在训阿诚呢。
汪曼春怎么了?
朱徽茵之前明先生就叫阿诚去苏医生那里拿特效药,阿诚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南田课长要出门。
朱徽茵南田课长的车坏了,就强行征用了明先生的车,害得阿诚坐黄包车满城地跑。这不,回来晚了,明先生一定是在训阿诚呢!
汪曼春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手表,
汪曼春诶呀!
朱徽茵怎么了?
汪曼春他三点还有个会呢!
话音刚落,明楼和阿诚就推门进来。明楼黑着一张脸走在前面,阿诚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跟在后面。
明楼曼春,这个药你按时吃。
明诚对不起汪处长,我回来晚了。
明楼你还有脸说!
明楼呵斥道。
汪曼春好了师哥,是南田课长霸道,和阿诚没有关系。你快准备三点的会议吧。
明楼一副恍然的样子,随后再次呵斥明诚:
明楼你说我养你干什么!我的事情,汪处长记得都比你清楚!
明诚沉默,见明楼离开,连忙上前去扶门。两兄弟前往会议室,那里空无一人。
明诚大哥,事成了。
百叶窗将窗外的暮色滤成斑驳的光影,落在明楼指间的高脚杯上。猩红的酒液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释然。南田洋子死了,这个悬在他们头顶许久的利剑终于消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竟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疲惫。
明楼伸手拿起酒瓶,利落旋开木塞,猩红的酒液汩汩注入高脚杯,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他仰头饮下一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醺的暖意,眼底那抹深藏的释然终于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