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毒,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白光。明台、于曼丽和郭骑云隐蔽在伪军关卡旁的掩体后,目光紧紧锁着前方的来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除了蝉鸣,只剩下三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明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是那辆福特车。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想看清车里的人,可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莫名的紧张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泛白。
车子在关卡前被拦下,就在这时,后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和服的身影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亲卫。
明台南田洋子?
明台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低呼出声。怎么会是她?大哥的车里怎么会坐着日本特高课课长?
下一秒,南田洋子冰冷的声音传来:
南田洋子把路障挪开。
电光火石间,明台脑中一片清明。他一直猜不透“毒蛇”是谁,猜不透为什么要对大哥的车动手。直到此刻,所有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原来,“毒蛇”就是大哥。原来大哥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份做掩护,原来这次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南田洋子。
于曼丽和郭骑云也反应过来,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的犹豫,明台率先扣动扳机,枪声划破午后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射向离南田最近的亲卫,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另一个亲卫立刻拔枪反击,却被于曼丽的飞刀钉穿了手腕,郭骑云顺势补了一枪,干净利落。
南田洋子毕竟是老牌特务,反应极快地矮身躲避,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明台早已扑了上去,两人在车边缠斗起来。他瞅准一个空档,枪口抵住南田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南田洋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三分钟,战斗结束。
明台撤!
明台低喝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急促。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辆福特车,车窗依旧紧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三人没有片刻停留,迅速钻进旁边的密林。身后,伪军的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有那辆福特车,静静地停在阳光下,像一个沉默的谜。
汪曼春在一阵轻柔的暖意中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米白色沙发靠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明楼常用的古龙水味道。她侧过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明楼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眉头微蹙,眼帘轻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大约是守了许久,肩背线条有些松弛,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也松开了两颗扣子,透着几分难得的倦怠。
汪曼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心头像被温水浸过,漾开一片柔软的满足。这样安稳的时刻,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