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
明楼证据拿到了?
明楼打破了车里的平静,明诚点点头,
明诚是明台的手表。我怕留下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震破表壳的手表。明楼接过去,脸色更黑暗。
明楼留下证据的不是他,是你。
明诚心下一惊,明翊的目光也落在了这只手表上。她可以确定,刚才的珍珠耳环就是南田对自己的试探。
明楼这块表一定是明台和日本宪兵动手的时候摔裂的,在咱们来到现场之前一定有很多人勘探过现场,那么多人都没有动过,只让你看到了。
明楼那就只能说明,这块表是南田故意放在那里的。你拿了这块表能说明什么,还用我告诉你吗?
明楼你根本无需毁灭证据,因为证据历来就是无害的,你不碰它,它就没用,你一旦触及到它,你的危险就来了。
阿诚的车不知不觉开始加速,心跳也跟着加速。
明楼你私藏了证据,南田可以堂而皇之地拘捕你,搜查你的房间、办公室,以及跟你有关的一切来往文书。再把你带到宪兵司令部,严加审讯,直到你说出全部的真相,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诚的车越开越快,由于速度过快车子也有些摇晃不稳。明翊也担忧的看向明诚,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明楼不要停车,继续开下去,开的稳稳当当。
阿诚深吸一口气,一呼一吸后,车子也渐渐平稳下来。
明诚错是我犯的,我用命搏回来。
明楼你有几条命?
明楼你不在乎命,你也不在乎我妹妹了吗!
明楼怒斥他,随即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明楼既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唯一的弥补方法就是继续犯错。
明诚什么?
明楼犯更大的错,一错到底!把这一局扳回来。
玄关的门锁咔嗒落下时,窗外的月光正贴着梧桐叶的边缘淌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薄薄的银白。明翊脱鞋的动作慢得像被抽走了骨头,刚刚在日本领事馆强撑的那股劲,此刻随着厚重的木门合上,终于彻底散了。
指尖触到制服领口的铜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领事馆里压抑的空气、对方话语里藏着的试探,还有那些若有似无落在身上的审视目光,像细密的网,直到现在还缠得她胸口发闷。她把叠好的制服搭在椅背上,转身时,目光撞进了墙上那方装裱好的水墨画里。
是片简单的兰草,墨色浓淡相宜,叶尖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舒展。她记得明诚教她画时,指尖沾了墨,在她手背上点了个小小的墨点,笑着说,
明诚画草木要先学偷懒,留三分空白才透气。
那时的灯光暖黄,砚台里的墨香混着茶气,和今晚的沉郁截然不同。
心里的烦躁像是被那抹清润的墨色吸走了些,她走到书桌前,鬼使神差地没有去碰摊开的外文书籍。案头还放着明诚上次带来的徽宣,她抽了一张铺开,指尖抚过纸面细腻的纹路,忽然想再画点什么。
研墨的动作很慢,墨条在砚台里一圈圈打着转,磨出的墨汁黑得透亮。她没有再想兰草,笔尖落下去时,画的是片极简单的竹叶,一笔长,一笔短,像随手撇下的心事。墨在纸上晕开的瞬间,白天那些紧绷的神经,竟真的跟着松了些。窗外的夜更深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