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明家二楼的房间还亮着灯。明台趴在书桌上,铅笔在纸上飞快游走,海军俱乐部的轮廓渐渐清晰:尖顶的阁楼、旋转的楼梯、通往后院的隐蔽侧门,都被他细细勾勒出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诚小少爷,还没睡?大哥让我看看你,说别熬坏了眼睛。
明台手忙脚乱地把画了一半的图纸往试卷底下塞,抬头时脸上还带着点被抓包的慌张:
明台快了快了,这就睡。
阿诚把托盘放在桌边,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试卷边缘露出的半截线条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没点破,只是拿起一块苹果递过去:
明诚画什么呢?这么专心。
明台没什么,随便画画。
明台接过苹果,含糊地应着,眼神却不自觉瞟向试卷。
阿诚笑了笑,伸手拿起那叠试卷,像是要翻看他的功课。明台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却见阿诚只是轻轻把试卷挪开,露出了下面的建筑图。
明诚海军俱乐部?
明诚你不是学经济学吗?又对建筑感兴趣了?
明台对啊,我觉得我还挺有天赋的,你看这就是咱们上次去的地方,我全给画下来了。
明诚我没看出你多有天赋,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日本领事馆?
阿诚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落在图纸右下角,
明诚这里的侧门出去是停车场,你画成通往后巷了,记错了。
明台愣住了,凑过去一看,果然标错了方向。他脸上一热,刚想辩解,阿诚又指着二楼的回廊:
明诚这道回廊尽头有面镜子,角度很巧,能照到楼梯口的动静。
铅笔在阿诚指间转了个圈,他没抬头,语气像是在说寻常的功课:
明诚还有阁楼的通风口,比你画的窄,只能勉强过一个人,得提前量好尺寸。
几句话点下来,图纸上的疏漏被一一挑明。明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阿诚按住了肩膀。
明诚画完早点睡。
阿诚把试卷重新盖回图纸上,动作轻缓。
明台知道了,阿诚哥。
阿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书桌,灯光落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像极了当年第一次接触这些事的自己。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带上门,留下一句:
明诚别熬太晚。
门合上的瞬间,明台立刻抓起铅笔,照着阿诚的提示修改图纸。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图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像一层无声的保护。
明诚“指点”明台结束,来到了明楼的办公室,明翊正在给他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明翊我查了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初只是因为很小的一个逃税事件被工商局抓来特高课。这人叛变了,供出了自己是地下组织的行动成员,特高课里有一个日本共产党员,他为了保护组织,开枪打残了叛徒。
明翊没有将叛徒打死,自己身负重伤跑到了我的办公室。
明翊最后……
明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说不出来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
明楼你开枪杀了他。
明翊对。
明翊闭了闭眼睛,她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