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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

四象限:没错,我们就是最优解

陆以衍的手伸向可乐,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敷衍,并没有真正与其他人碰杯,只是将瓶底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算作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本合订的手记和摊开的卷子,薄唇微启,吐出的评价依旧简短而直接:

陆以衍
陆以衍

效率…还行。

语气勉强算得上肯定。

沈知芫接过递来的可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她习惯性地转了一下指尖的笔,那支笔在夕阳余晖里划出一道银灰色的残影,最终停住。

笔尖投下的细长影子,恰好圈住了散落在草稿纸边缘、四个风格迥异的签名——她的大气清晰,周叙白的工整优雅,林予阳的飞扬跳脱,还有陆以衍那带着点不耐烦的桀骜字迹。

熔金的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马卡龙盒子里剩下的几枚小圆饼,在暖光中显得格外甜蜜。

林予阳抓起最后半瓶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嘶响:

林予阳
林予阳

收工!我的生物钟说该补充碳水了!

周叙白合上钉好的解题手记,金属环在余晖里折射出细碎光点。他指尖拂过封面,忽然抽出一支金色记号笔,在扉页写下四人的姓氏首字母——S、L、Z、L。

林予阳抓起一个还剩两枚马卡龙的盒子往包里塞

林予阳
林予阳

夜宵储备粮!

沈知芫把薄荷绿包装盒推向陆以衍

沈知芫

竹炭咖啡味还剩一个。

沈知芫

陆以衍正把厚重的《电磁学精编 》塞进书包,闻言手指顿了顿,接过马卡龙盒子塞进书包夹层。

咖啡馆玻璃门合拢的瞬间,晚风裹着香樟叶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予阳把习题册塞进鼓囊囊的书包,拉链头挂着的迷你篮球挂件随着动作晃荡

林予阳
林予阳

衍哥你车停哪了?我看看传说中的镀金战车长啥样——

话音未落,陆以衍已推着黑色山地车从棚柱后绕出,车把上缠着防滑胶带,后座支架夹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正滴落在轮胎辐条上,洇开深色圆点。

伴随着他们的交流声,沈知芫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

她低头解锁屏幕,母亲刘静的消息跳出来

沈母
沈母

【晚饭马上好啦,冰箱里还有你喜欢的杨梅冰,什么时候到家?】

她指尖飞快敲字回复,没留意脚下的台阶。

林予阳正比划着描述周叙白钉册子时“像给论文镶金边”的架势,余光却瞥见沈知芫即将踩空的路沿台阶——

林予阳
林予阳

芫姐小心台阶!

林予阳的声音和动作同时抵达——他左手还继续比划着,右手却已闪电般拽住她书包侧袋的提手。

力道精准地向后一带,沈知芫踉跄的地保持平衡。

周叙白和陆以衍的视线也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沈知芫

……谢了。

沈知芫

沈知芫把手机塞回口袋,又对着三人笑了笑

沈知芫

没事,没注意台阶。

沈知芫

林予阳咧嘴一笑松开手

林予阳
林予阳

走路要看路啊芫姐!我们四象限的招牌可不能摔坏。

四人沿着栽满香樟的街道慢行,路灯将影子拉长又压短。

直到停在十字路口,周叙白问道:

周叙白
周叙白

各位的宇宙坐标?我在青梧路附近。

路灯在他镜片上晕开暖黄光晕。

沈知芫

我住枫林巷

沈知芫

沈知芫指向东侧,巷口面包店正飘出烘烤黄油香

沈知芫

不是很远。

沈知芫
林予阳
林予阳

巧了!

林予阳蹦到沈知芫旁边

林予阳
林予阳

我就住在芫姐隔壁梧桐里!

陆以衍单脚支着自行车,下颌朝西侧一抬:

陆以衍
陆以衍

杏花路。

暖黄路灯已次第亮起。

林予阳突然摸出手机

林予阳
林予阳

省赛预备军首次小组作业——合影留念!

镜头框住四人:周叙白倚着路灯杆,保温杯举到一半;陆以衍单手扶车把,肩头落着片香樟叶;沈知芫马尾辫被风吹得缠在书包带上;林予阳自己则高举比着V字的手,灿烂的笑容镜头里灼灼发亮。

林予阳
林予阳

三、二、一——

“咔嚓。”快门响起的刹那,陆以衍的车铃突然“叮铃”一颤——原是周叙白旋杯盖时肘尖碰响了铃铛。

林予阳看着照片里四人被铃声惊得微怔的表情大笑:

林予阳
林予阳

这张就叫《陆以衍的警报器 》!

陆以衍调转车头,挑眉说:

陆以衍
陆以衍

幼稚。

却把刚摘下的香樟叶抛进林予阳微微敞开的书包。

周叙白笑着看着他们两人打闹,莫名地觉得轻松。

林予阳
林予阳

好啦好啦,不闹了,各回各家啊。我和芫姐顺路!护送芫姐任务我领了!

林予阳拽着沈知芫书包带往东扯

林予阳
林予阳

周神往南,衍哥向西——

他故意拖长腔调

林予阳
林予阳

陆公子独享VIP自行车道!

周叙白听后看了看陆以衍,然后笑着和三人道别

周叙白
周叙白

路上注意安全。

陆以衍回头瞪了林予阳一眼,随后骑着自行车,单手把握好方向,另一只手向上挥了挥示意了解。

转过湿地公园的仿木栈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

湿地公园的仿木栈道在暮色中蜿蜒向前,林予阳拽着沈知芫书包带的手突然松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自己的衣角。

林予阳
林予阳

芫姐

他声音难得低了几分,踢飞一颗硌脚的小石子

林予阳
林予阳

其实我老怕自己像这石子似的——咕噜噜滚远喽,拖你们后腿。

栈道旁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光晕泼在他乱翘的卷发上,像给蓬松蒲公英镀了层金边。

沈知芫忽然停下脚步

沈知芫

去年省赛那道生物材料题,全场只有三个人做对。

沈知芫

路灯的光晕染在她睫毛上,像沾了金粉

沈知芫

生物组评委怎么夸你的,“颠覆性洞察”?

沈知芫

林予阳挠了挠头,又习惯性地扬起平常一般灿烂的笑容。

沈知芫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突然像换了个话题

沈知芫

我刚开始学楷书时,总觉得自己写的横平竖直跟老师差十万八千里。

沈知芫
沈知芫

有次气得把宣纸都揉烂了,老师却捡起来说……

沈知芫
林予阳
林予阳

说什么?

沈知芫

她说“宣纸皱了反而好看,就像人有点缺点才真实”。

沈知芫

沈知芫往前快走几步后转身看他,声控灯恰好在这时亮起,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芫

我们小组又不是一台仪器,非要每个零件都精准无误。

沈知芫

林予阳怔住了。

晚风掠过香樟树,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似乎和陆以衍之前抛进他书包的那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