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傍晚来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阿力早早下班了,伊莎批准的。她孤零零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手里端着那杯安神茶——他给予她的,几乎成为和鱼骨辫同等地位的存在。
茶水早已凉透,她没有喝一口。
一整天,她和列小帅的对话寥寥无几。她能无时不刻感受到他近乎空洞的视线——唯一的焦点,聚在她身上。
可她一抬眼望去,他就转头躲开。
她心里说不出的疼。他在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浓浓的咖啡味,散不开。
“伊莎。”
身后突然传来列小帅的声音,温柔得让她心悸。
她转身,他站在门口,光线昏暗,高大的身影有些颓唐。
“到点了,早点下班吧。”他对她笑。
她抿着唇,没有立即回答。
看到,他要转身,肩线几乎要松弛下来——
那不是放松。
那是他终于不用再硬撑。
她鼻子一酸,咬牙忍住。
“站住。”
声音冰冷强硬,她自己都心惊。
他脚步顿住,回头。她大步走到他身后,倔强对上他错愕的视线。
“你留下。”
“今晚陪我——”
“睡研究所。”
话一出口,满屋子装作自己不存在的魔幻车神倒吸一口凉气。除了她的搭档们,冷静异常,眼睁睁看过她彻夜不休,知道她…在准备什么。
列小帅僵住了,像是没听懂。
透过暮光,看她目光。
像隔着银河。
她后知后觉窘迫,耳尖红透。慌忙扭头躲开他注视,解释的声音丝毫没有软:
“我去你家…不合适。你来基地…也……不合适。我…你和我都在这,是最好的。”
见他愣愣的,她急于逃离某种氛围似的快步走开,在那个早上刚搬来的箱子面前蹲下,麻利地开始拆封。
撕拉几声脆响,她从中拖出了一个睡袋。浅灰色的,有点旧,可是很干净。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睡袋展开,在地上铺好,拍了拍上面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
列小帅终于反应过来。
“伊莎…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知是为她,还是为地上那道刺目的灰色。
“你也有睡袋,我知道。”她不知道哪里的勇气,一遍遍甩掉自己性子里的矜持,“你……自己铺。”
他突然明白她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
可还是没有动作。她……又何苦如此。他不忍。
“你……”她见状,喉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不愿意吗?”
“我没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摇头,慌乱地解释,“我没有不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尾音小了。他好像多说了。脸红了。
她也是。垂着脑袋,从耳尖烫红到脖颈。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终于重新走进屋,从一个柜子里慢吞吞地拉出自己的睡袋,和她的并排铺好。
只是两个睡袋,隔得…怪有分寸的。
整整一块四方砖嘞。
伊莎看在眼里。她太懂他的克制,更明白这种克制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被放大了多少倍。
她眼眶不由自主红了,嗫嚅出声:“…你躲我。”
瞬间击中了他。
她一直微微低着头,他看不完全她的脸,却听出那小声中清晰的委屈。
他慌得更彻底,话也乱了方寸:“不…我不是……伊莎!你…你听我说……”
“你还不是!”她猛地抬头,咬着牙却翕动着唇,“你今天喝了几袋咖啡!你说,你今晚是不是准备睁眼到天亮?!”
“我……”列小帅无法反驳。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心虚,更心疼得不得了,竟连安抚她都做不好。
室内的魔幻车神大气不敢出。
隔了多久,才听见他叹出的气音:
“……对不起。”
他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只是本能地,他见不得她水光潋滟的眼睛。
伊莎看他模样,颓,又倦,任打任骂,又疼的,单薄得像被抽了魂。她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水汽逼回去,把自己那个睡袋向他那边推。
蹲久了,她跟着挪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哪怕他也蹲着,哪怕他隔着两个睡袋还有那块砖的距离,也扶不着她。
那伸出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手指不由得蜷缩。
她的睡袋紧挨上他的,她挪近,近在咫尺。
近得他陷进她一潭深水般的眼睛。
“小帅。”她声音有些哽,“别……推开我。”
列小帅彻底僵在原地。
他看见她眼底的自己——狼狈的、苍白的、眼眶泛红的自己。
五天。整整五天,他把自己裹进壳里,伪装成“我很好”。他以为这样能保护她不被侵扰,能让她不必分担那些荒唐带来的惶惑和惊惧。
可此刻,她蹲在他面前,眼眶红着,声音哽着,说“别推开我”。
那层壳,碎了一地。
作者俺新年安康。
作者俺想看甜甜的节日番外吗?
作者俺不要想了😈
作者俺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2026行行好少打我…祝作者好好活。
作者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