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

对面回得很快。

“猜到了。”
“栗子被他扔了。”


“可惜了。缅甸那边一颗能卖五块钱呢。”
沈清漪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她皱眉。
“什么意思。”


“我打算在旧城待一阵子。老头收留我住船上。”
“你疯了?码头是丁程鑫的地盘。”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大哥查不到船上。”
沈清漪打字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理由。”

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

“因为下周三要给你拆线。不能食言。”
“就这个?”


“就这个。”
“你骗人。”

对面又隔了一会儿。
这次发过来一条语音。
沈清漪点开。张真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海浪拍船壳的声音。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旧城要变天了。我想留下来看看,变完之后——是什么样。”
她听完,按灭屏幕。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旧城灰蒙蒙的天色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
“谁。”


“我。刘耀文。”
沈清漪走过去开了半条门缝。
刘耀文靠在门框上,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给你送东西。”
他递过来一样东西,用纸巾包着的,鼓鼓的。
沈清漪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把糖炒栗子。还烫手。

“我刚才路过垃圾桶顺手捡的。只捡了上面几颗,底下脏了的没要。”
“……你捡垃圾桶里的?”


“不然呢。我还能拿自己的钱去给你买?我又不傻。”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后。

“吃吧。别跟大哥说是我给的。”
“你为什么要给我。”


“为什么——”
刘耀文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因为我看不惯他扔东西。尤其是吃的。”
他说完摆摆手走了。
拖鞋声啪嗒啪嗒消失在走廊那头。
沈清漪退回房间,关上门。
她把那几颗栗子放在桌上,剥了一颗。壳脆,肉黄,捏在手里还微微烫。
她咬了一口。
甜的。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语音,没再点开,但也没删。
窗外,旧城的云压得低低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要下雨了。
同一时间,楼下客厅。
马嘉祺重新坐回沙发上。刘耀文从楼梯口走回来,坐回他对面。

“你给她了?”

“给了。”

“她吃了?”

“吃了。”
马嘉祺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已经苦得发涩,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那个蓝冲锋衣——”
刘耀文把墨镜重新戴起来。

“——什么人。”

“还不确定。”

“你不确定的东西你就发火。”

“我没发火。”

“你把人家栗子扔了叫没发火?”
马嘉祺没接话。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刘耀文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蓝冲锋衣,黑背包,帽檐压得低低的,站在旧城东区那个废弃电话亭旁边。
同一个电话亭。同一串乱码。
“这个人,”马嘉祺说,“上周二晚上出现在东区诊所附近。那天晚上沈清漪受伤。”
刘耀文拿起照片看了两眼。

“跟小妹受伤有什么关系。”

“他给她缝的针。”

“……你怎么知道。”

“因为诊所门口的监控拍到他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背包侧袋里多了一卷用过的黑线。”
刘耀文把照片放下。

“所以你怀疑他。”

“我不怀疑。”
马嘉祺把照片收回去,重新放回茶几下面。

“我已经确定——他就是那个发短信的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问她。”

“问她?她能承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
马嘉祺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没有眼镜挡着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深很多,像两口枯井。

“等。”

“等什么。”

“等下周三。”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出一线冷白的光。

“他说下周三要去给她拆线。那就等那天——他来了,就不用走了。”
窗外滚过一声闷雷。
雨终于落下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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