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里没人说话。
贺峻霖破天荒地没睡觉,靠着车窗,眼睛盯着外面倒退的灰墙。宋亚轩还是坐副驾驶,匕首插回了靴筒,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沈清漪坐在后座中间,那袋糖炒栗子搁在大腿上。纸袋底部的油渗出来,洇了一小圈深色。
丁程鑫开着车。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位上,拇指来回摩挲着那枚民国二十三年的硬币。
红灯。
车停了。

“清漪。”
“……嗯。”


“你刚才在码头说——那天晚上你只告诉过大哥一个人你的行踪。”
“对。”


“你怎么告诉他的。”
“他问我周末去哪了。我说我去东区找个朋友。”


“哪个朋友。”
“我说了个名字。假的。


“大哥信了?”
“他点了一下头。”

丁程鑫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也这么跟他说过?”
“没有。第一次。”


“那你知不知道——”
丁程鑫把硬币收进口袋,双手握住方向盘。

“——大哥那人,你骗他一次,他记你一辈子。”
沈清漪低头剥开一颗栗子。壳脆,一捏就裂,露出金黄色的果肉。
“我知道。”

她咬了一口栗子,慢慢地嚼。
“所以我只跟他说了那一次。”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二哥。”


“说。”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卖我。”


“……我不觉得是他干的。”
“那你觉得是谁。”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

“码头那边人多眼杂。谁都有可能看见你。”
“那天晚上我出门的时候下了雨,路上没什么人。我特意走了后巷,绕了三圈才进诊所。”


“所以你认定是大哥。”
“我没认定。我只是——想不通。”

沈清漪把剩下的半颗栗子放回纸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二哥,如果真的是他。你觉得他图什么。”

丁程鑫没说话。
后视镜里映出他的眼睛,沉沉的,像码头外面那片海。

“我不知道。”
车拐进林家的巷子。
铁门在视野里慢慢变大,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灯还没熄,引擎低低地嗡鸣。
沈清漪认出来了。那是刘耀文的车。

“老四回来了?”
贺峻霖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他不是去南边谈生意了吗。”

“谈完了。”
丁程鑫把车停进车位。

“他那人做事快。”
他熄了火,车里安静下来。

“清漪。”
“嗯。”


“你刚才那些话——想让我怎么处理。”
“我没想让你处理。我只是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沈清漪推开车门,海风已经散了,旧城内陆的空气里混着灰尘和铁锈味。她下车,站在院子里,回头看着驾驶座上的丁程鑫。
“因为你是二哥。你有权知道。”
